林家的大堂屋,此刻变成了一个庄严的“公堂”。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一张八仙桌横在中间,林东端坐主位,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面前放著一本花名册。
刘文波坐在旁边负责记录,而像铁塔一样的大壮则抱着胳膊守在门口,眼神凶狠地盯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门外,寒风呼啸,几百号村民排成了长龙,一个个缩著脖子,探头探脑。
门内,气氛凝重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哪里是招工?这分明就是在“审犯人”。
“下一个。”林东头也不抬地喊道。
门帘一挑,进来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
这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赵三,平时游手好闲,最爱在牌桌上混日子。
“嘿嘿,东哥。”
赵三一脸谄媚地凑上来,递上一根皱巴巴的香烟,“那啥,我也想报名,我家地不少,我有劲儿!”
林东没接烟,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把手伸出来。”
“啊?”赵三愣了一下,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双白白嫩嫩、连个茧子都没有的手,指甲缝里还夹着黑泥。
“这双手,摸牌九摸得挺顺溜吧?”
林东冷笑一声,手中的钢笔在花名册上重重地划了一道杠:
“我家不招少爷,也不招赌鬼,出去。”
“别介啊东哥!”赵三急了,“我能改!我真能改!”
“大壮。墈书屋小税王 追嶵歆章节”
大壮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像提小鸡仔一样拎着赵三的后领子,直接丢出了门外。
“哎哟!”门外传来赵三的惨叫声,紧接着是一阵哄笑。
“下一个!”
林东的声音依旧冰冷。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简直就是一场“照妖镜”现场。
偷鸡摸狗的?划掉。
平时爱传闲话、搅是非的长舌妇?划掉。
家里地虽然多、但那是霸占兄弟房产抢来的?划掉。
林东选人的标准非常“奇葩”。
他不看谁家地多,也不看谁家有钱,甚至不看谁跟自己关系近。
他看的是手上的老茧,看的是眼神里的诚恳,看的是在这个村里的口碑。
终于,那个让人期待已久的身影出现了。
门帘再次掀开,二舅领着三姨夫,还有几个陈大光的铁杆亲戚,厚著脸皮挤了进来。
刚才在打谷场上,二舅可是带头逼宫的主力。
但此刻,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堆满了尴尬而又讨好的笑容。
“咳咳东子啊。”
二舅搓着手,试图套近乎,“刚才在大队部,二舅那是那是帮你考验大家伙儿呢!看看这帮人是不是真心想跟着你干!这不,二舅把戏演完了,也来报个名。”
说著,二舅把自家的户口本往桌子上一拍,豪气地说道:
“咱家地多,而且离你那养殖场近,只要你点头,二舅肯定带头支持你!”
屋里屋外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大家都想看看,林东到底会不会顾念这层“亲戚”关系。
毕竟在农村,打断骨头连着筋,刚才闹得再凶,那也是一家人。
林东放下了钢笔。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二舅,足足看了有一分钟。
看得二舅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东东子,你这么看我干啥?”
“二舅姥爷。”
林东终于开口了,称呼很客气,但语气却生疏得像是路人:
“你刚才说,你在演戏?”
“对对对!演戏!为了帮你嘛!”二舅赶紧借坡下驴。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事实。”
林东拿起花名册,当着二舅的面,找到了他的名字。
然后,拿起红笔,在那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刺眼的“x”。
“我没演戏。”
“人品不行,永不录用。”
这八个字,像八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二舅的脸上。
二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羞恼和愤怒:
“林东!你什么意思?我是你长辈!刚才那点事儿你还记仇?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这不是小心眼,这是风控。”
林东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陈大光是怎么进去的,你心里没数吗?”
“当初陈大光养死虾的时候,你们帮着他造谣我是毒源;刚才我想带大家致富的时候,你们带头说我是周扒皮。”
“像你们这种两面三刀、见利忘义的人,进了我的队伍,那就是定时炸弹。”
“我林东虽然是开公司的,但也不是收破烂的。”
“你你”二舅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东,“你这是公报私仇!我不服!我有地!凭什么不要我!”
“就凭我是老板。”
林东不再看他,直接挥手:
“大壮,送客,以后只要是他们几家的地,一律不租,一律不合作。”
“是!”
大壮这次可没那么客气了,推搡著把二舅和三姨夫轰了出去。
“林东!你个白眼狼!你等著!没我们的地,我看你能不能凑齐三千亩!”
二舅被推到院子里,还在跳脚大骂,像个撒泼的泼妇。
但这一次,没人附和他也。
排队的村民们看着像丧家之犬一样的二舅,心里只有两个字:活该。
同时,他们看向屋内那个年轻身影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从最开始的贪婪,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六亲不认。
他是真的有自己的规矩,而且谁要是敢坏了他的规矩,天王老子也不给面子。
日落西山。
面试终于结束了。
林东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拿起那张最终确定的名单。
纸上,只有30个名字。
排在第一个的,是那个穷得敢赌命的老张。
剩下的,也全是村里平时话不多、肯吃苦、家里穷得叮当响的老实人。
他们没有背景,没有心眼,甚至有点木讷。
但在林东眼里,这才是最好的兵。
“老板,这名单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
刘文波看著名单,有些担忧,“这几家都是出了名的穷,连拖拉机都没有,到时候干活能行吗?”
“穷,才是战斗力。”
林东把名单递给刘文波,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因为穷,所以他们比谁都渴望翻身。”
“因为老实,所以他们不会像二舅那样跟我耍心眼,只会死心塌地地执行我的命令。”
“刘工,把这30个人的名字,用红纸写出来,贴在村口。”
林东站起身,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星光:
“这30个人,就是咱们未来的‘林家军’。”
“明天一早,带他们去新厂集合。”
“我要给他们,换换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