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盖过了漫天的雷雨声。
就在那一串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的瞬间,陈大光脚下的虚土轰然塌陷。
这原本就是林东让人挖好的一个宽两米、深一米五的大坑,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苇席和浮土。
陈大光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像是个沉重的麻袋,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如果只是个土坑,顶多摔个灰头土脸。
但这个坑,是林东专门为“不速之客”准备的“包厢”。
“噗嗤!”
陈大光重重地摔在坑底。
“嗷——!我的手!我的脸!”
陈大光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坑底不是软泥,而是铺满了尖锐的生蚝壳和碎玻璃渣!
他这一摔,手掌、膝盖,甚至脸颊,瞬间被那些锋利的边缘划得鲜血淋漓。
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爬起来,可是刚一蹬腿,脚下一滑,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滑!太滑了!
坑壁四周被泼了厚厚的一层废机油,又淋了大雨,现在滑得像镜面一样。
陈大光就像是被困在油瓶里的老鼠,越挣扎,身上沾的油泥和血水就越多,摔得也就越惨。
“汪!汪!汪!!!”
还没等他从剧痛中缓过神来,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那铃铛不仅连着陷阱,更连着狗窝!
几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扑到了坑边。
借着闪电的光,陈大光惊恐地看到,四颗硕大的狗头正探出坑沿,死死地盯着坑底的他。
那是林东养的大黑背!
它们张著血盆大口,那白森森的獠牙上挂著唾液,喉咙里发出令人胆寒的低吼。
“别别咬我救命啊!救命啊!”
陈大光吓得魂飞魄散,缩在满是蚝壳的坑角,浑身筛糠一样发抖。
他现在就算是给他架梯子他都不敢上去了,上去就是喂狗!
就在这时。
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了雨幕,直直地射进了坑底,照在了陈大光那张满是污泥和鲜血的脸上。
紧接着,大堤上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沉稳的“啪嗒、啪嗒”声。
“大黑,坐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那几条凶神恶煞的狼狗立刻停止了狂吠,乖乖地蹲坐在坑边,但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陈大光。
光柱晃了晃,林东的身影出现在坑边。
他穿着雨衣,手里提着那个强光手电筒,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在他身后,是大壮、栓子,还有举着手电筒、脸色铁青的林建国。
“哟,这不是大光哥吗?”
林东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惊讶,反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这大半夜的,雷雨交加,你不睡觉,跑到我这后山的排水沟里来干什么?”
“该不会是来抓螃蟹的吧?”
陈大光被手电筒晃得睁不开眼,他一边捂著流血的手,一边哭喊道:
“东子我是路过我是路过啊!快把狗弄走!快拉我上去!”
“路过?”
林东冷笑一声,光柱一转,照在了陈大光脚边的那根铁撬棍上。
“带着撬棍路过我的排水闸?大光哥,这路过的‘装备’挺齐全啊。”
“我”陈大光语塞了,但还在强行狡辩,“我就是想来看看想来看看”
“想来看看能不能把我的闸门撬开?想来看看能不能把我这一塘虾放干?”
林东打断了他,语气陡然转冷,像这冰冷的雨水一样刺骨:
“大光哥,你知道这几天,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你吗?”
“因为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最后的疯狂,等你亲手把这把柄送到我手里。”
林东蹲下身,看着坑底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像条死狗一样的男人:
“之前你煽动村民闹事,那是治安纠纷,顶多拘留几天。”
“但是今晚”
林东指了指那根撬棍,又指了指身后的高压线:
“你带着凶器,在暴雨夜潜入我的养殖基地,企图破坏关键生产设施。”
“这塘里有八十万尾对虾,现在的市场价是十万块。”
“大光哥,你是个法盲,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东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判:
“这叫破坏生产经营罪,而且数额巨大,情节极其恶劣。”
“这一次,你不光要把这几年攒的家底赔光,恐怕还得进去踩个三五年的缝纫机,吃几年的牢饭了。”
“什么?坐坐牢?!”
陈大光听到这两个字,彻底崩溃了。
他原本只是想泄愤,想报复,他根本没想过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东子!东子我错了!我是你哥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啊!”
陈大光跪在满是蚝壳的泥水里,疯狂地磕头,“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别送我去派出所!我二舅他们会打死我的!”
“这时候想起来是我哥了?”
林东站起身,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晚了。”
“大壮,栓子。”
“在!”
“把他捞上来,用绳子捆结实了,别让他跑了,也别让狗咬死了,那是重要证物。”
“是!”
大壮早就恨得牙痒痒了,他拿起一根粗麻绳,打了个套索,像是套猪一样扔进坑里,套住陈大光的腰,然后和栓子两人用力一拽。
“起——!”
陈大光像一坨烂肉一样被拖出了泥坑,浑身裹满了黑油和鲜血,散发著恶臭。
“直接扭送县公安局。”
林东转过身,看着远处漆黑的雨夜,声音平静:
“顺便告诉警察同志,就说我们抓到了一个企图毁灭全县唯一抗疫成果的‘投毒犯’。”
“我想,县里的领导会对这个案子,非常感兴趣。”
雨还在下。
但雷声已经远去。
陈大光被五花大绑地扔上了三轮车,像一头待宰的牲口,在雨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林建国看着远去的车影,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儿子那挺拔得有些陌生的背影。
他知道,从今夜起,金滩村再也没人敢动林家的一根手指头。
那个曾经只会跟在屁股后面喊爹的小东子,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棵可以遮风挡雨、甚至可以绞杀恶狼的参天大树。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