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无数道视线瞬间聚焦,穿过人群,
死死钉在角落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身影上。
羡慕、嫉妒、疑惑、不甘,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被选中的幸运儿,究竟是谁。
可惜,那张黑色的半遮面具,将他所有的身份信息都隔绝开来,只留给众人一个挺拔而神秘的背影。
不得不说,发明戴面具参加舞会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信息量越少的事情,就越纯粹,也越能省去无数麻烦。
然而此刻,面具之下,王奕的脸庞却是一片呆滞。
好家伙,把我叫过来就为了干这个?
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不对,提前通知也没用!
我不会啊!
王奕只能硬著头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
“学姐,我不会啊。”
赵若溪仿佛没听见,依旧保持着那副无可挑剔的微笑邀舞姿态。
只是,那双盈盈含水的眼眸里,温度似乎降了几分,让那完美的笑容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王奕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拒绝,
下一秒可能就要被这位看似温柔的学姐当场“处理”掉。
不管了,为了秦黯我拼了。
秦黯,你等著,我非得戳你一万个透明窟窿!
王奕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扶住了赵若溪动人的曲线,触感温润柔软。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赵若溪回身,朝着二楼的音控室微微示意。
瞬间,悠扬的钢琴曲《蓝色多瑙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回荡在整个会馆。
随着音乐响起,赵若溪摇曳著动人的舞姿,开始发力,强行拽著王奕滑入了舞池中央。
当围观的众人已经抛开了对身份的好奇,准备纯粹地欣赏这支优美的开场舞时,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如果说赵若溪像一只优雅的天鹅在翩翩起舞。
那么王奕就像一只僵硬的螃蟹在四处横行。
甚至这只螃蟹,还时不时伸出脚,绊一下天鹅
他的动作完全跟不上节奏,四肢仿佛不属于自己,全靠赵若溪用巧劲拉扯著才不至于当场摔倒。
此时的王奕,内心已经慌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所有的动作都被赵若溪操控著。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必须时刻提防著萧清澜随时可能出现。
虽然他现在这套装扮,萧清澜应该认不出来,
但那种强烈的心虚感,让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一时间,动作更加僵硬,对赵若溪的“攻击”也愈发频繁。
“砰。”
又是一下,王奕的皮鞋鞋跟,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赵若溪那穿着水晶高跟鞋的脚背上。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许多人都下意识地想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忍再看。
同时,他们心里对赵若溪的佩服又上了一个台阶。
要不说人家能当上学生会会长呢,是真能忍啊。
跳个舞,跟受刑似的。
隔着这么远,他们都能看见会长那白皙的脚踝和脚背,已经被踩得、绊得一片通红。
可她愣是一声不吭,脸上的微笑甚至没有丝毫动摇。
角落里,秦黯身边的平民会成员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
“哈,这就是会长选的人?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结果是个四肢不协调的残废。”
“笑死我了,你看赵会长的脸,都快绷不住了吧。”
秦黯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舞池中央那个笨拙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若溪依旧带着完美的微笑,继续提着她的人形木偶在舞池中旋转。
就在舞曲即将进入高潮时,她的身形突然一顿。
一道极细的话语,只在她耳边响起。
“溪溪,有紧急情况,出来一下。”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赵若溪几乎是瞬间停下了所有的舞步。
这突然的一顿,让完全依赖她引导的王奕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赵若溪先是迅速转身,面向全场宾客,拿起身边司仪递来的话筒,声音依旧从容镇定。
“各位,非常抱歉,我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必须马上离开。”
“舞会正式开始,请大家尽情享受这个夜晚,寻找自己的舞伴吧。”
说完,她放下话筒,转过身来,
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对王奕说道。
“不好意思啊,学弟。
今天这支舞,不能陪你跳完了。”
她的脸上挂著温柔的微笑,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惋惜。
“算学姐欠你的,
下次,我们再来补齐这支舞吧。”
听闻此话,王奕感觉自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猛地缓过了一大口气。
他连忙点头,压低了嗓音回道:
“没事学姐,您去忙吧。下次,下次一定。”
赵若溪轻轻颔首,提着裙摆,快步穿过人群,消失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她一走,王奕立刻像是逃离案发现场一样,飞速溜到角落,找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钱书书,两人闪身进了更衣室。
片刻后,穿上了银灰色西装的王奕走了出来,而钱书书则一脸解脱地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并没有穿那身深蓝色西装。
“还好还好,”
钱书书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只要计划没实施,一切都好说。”
王奕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整理著自己的领口。
另一边,赵若溪快步进入自己的专属休息室,脱下那身华丽但碍事的长款礼服,迅速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
她快步走出灯火辉煌的会馆,来到寂静的后门,寻找著那个话语的主人。
风微凉,让她滚烫的脚踝稍微降了点温。
一道与她身形颇为相似的高挑身影,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阴影之中。
赵若溪看见她,快步上前,
原本在人前的沉稳此刻化为了一丝亲近。
“怎么了,若若姐?”
赵若溪快步上前,
“发生什么事了?”
来人是长江学府的助教,寒若若。
她是赵若溪大两届的学姐,毕业后因表现优异,选择留校任职。
两人因年龄相仿,又同为水元素觉醒者,关系极好,情同姐妹。
此时的寒若若,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刚刚得到消息,学府外围,沿江十公里的滩涂,监测到大规模异兽族群登陆。
所有空闲的老师都已经赶去外围防线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但有一小股异兽,大概几十只,已经登陆在学府附近的江滩了,我们俩得去处理掉。”
在长江学府,除了那些深不可测的老师们,身为学生会会长的赵若溪,几乎就是最高战力。
这种事情,她责无旁贷。
“好的,若若姐。”
赵若溪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时,寒若若提议道:
“要不要立刻终止舞会,疏散所有新生?以防万一。”
赵若溪回头,望向那座依旧灯火辉煌、乐声悠扬的礼仪会馆,璀璨的灯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透出,将外面的草坪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
她的嗓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让他们的快乐,继续延续下去吧。”
她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解释。
“我们倾尽全力地去战斗,不就是为了守护住世间的这些美好吗?”
寒若若看着她,片刻后,也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不再言语,转身,
决然地没入了通往江滩方向的深沉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