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
陆家嘴的阳光，洒在环球金融中心对面的这栋超甲级写字楼上。
即兴工坊的摄制组站在大堂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摄像机刚架起来，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保安就围了上来。领头的队长是个光头，个子很高，手里晃着橡胶棍，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在这拍的？”
光头队长的大嗓门在大理石大堂里回荡起来，路过的白领纷纷侧目。
周瑾迎上去，脸上挤出职业的笑容，从包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中华烟递过去。
“大哥，通融一下。我们是拍公益短视频的，扶持文创项目。就借个景，半个小时就好，绝不打扰大家办公。”
“少来这套！”
光头队长手一挥，那包烟被打落在地，“这里是甲级写字楼。什么阿猫阿狗的草台班子都想进？没有批条一律滚蛋！再不走我报警了！”
周瑾的手僵在半空。
她是个体面人，平时在剧场也是受人尊重的导演。这会儿被人指著鼻子骂草台班子，还要当众捡起地上的烟，脸涨得通红，却还要强撑著笑容去捡。
“大哥，我们真的是正规剧团”
“滚滚滚！听不懂人话是吧？”光头队长推了一把摄影师，差点把机器推倒。
夏小满眼睛一瞪，就要上去理论，被老张死死的拉住。
“这是人家的地盘，闹大了不好。”老张小声的劝道，“要不咱们撤吧？换个公园拍？”
“不行。”周瑾咬著嘴唇，把那包沾了灰的烟攥在手里，“剧本就需要这种冷冰冰的地方，只有这种充满秩序感的环境，才能拍出想要的反差。”
现场的气氛顿时僵住。
孙福站在人群侧后方，没说话。
孙福抬起头，透过墨镜看了一眼大堂穹顶上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这栋楼是他七舅姥爷那个庞大商业帝国里的一部分，他还在家族信托的资产清单上看到过这个地址。
也就是说，只要孙福愿意，他现在就能让这个光头队长卷铺盖走人，甚至可以把这栋楼改名叫周瑾艺术中心。
看着周瑾被人这么欺负，孙福眼神冷了下来。
但孙福不能直接发作。
在周瑾面前，他还是那个有点小钱、热心肠的创业合伙人。要是现在跳出来喊“我是这栋楼的主人”，那这戏就演砸了，纯爱剧本直接变成霸道总裁文，这不是他想要的。
“我去个厕所。”
孙福拍了拍正鼓著腮帮子的夏小满的肩膀，平静的说。
说完，他转身走向大堂角落的消防通道。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世界瞬间安静了。楼梯间里只有空调机箱的低鸣。
孙福掏出手机，摘下墨镜，眼神变得锐利。他拨出一个号码。
那是集团负责物业板块的赵副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孙少？您有什么吩咐？”赵副总的声音透着惊喜。
“我在陆家嘴中心一楼大堂。”孙福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我朋友在拍个片子，扶持文创的。你的保安队长要把人轰出去，还动了手。”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杯子翻倒的声音，“这群瞎了眼的东西！孙少您没受伤吧？我这就让那个队长”
“不用你出面。”
孙福打断了他，“给你五分钟。让这栋楼的大堂经理滚下来解决。记住两点：第一，态度要好；第二，我是路人甲，别暴露我身份。这事儿要是办的不够圆润，你这个副总就去非洲拓展业务吧。”
“是是是！明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孙福看了看表。
孙福对着楼梯间的玻璃整理了一下卫衣的领子，重新戴上墨镜，调整了一下表情，把那股凌厉的气场收了起来，变回那个随和的孙哥。
推门回到大堂。
那边还在吵。光头队长已经拿出了对讲机，准备叫人强行清场了。
“最后一次警告，再不走就把你们东西扔出去！”
周瑾护在摄像机前，寸步不让：“你敢动一下试试？我们是合法拍摄，这属于公共区域”
“住手——！”
一声尖锐的叫喊从电梯口传来。
那声音太尖，带着破音，把光头队长吓得手一哆嗦，对讲机差点掉了。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子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而来。他跑得太快，领带都甩到了背后，脸上的肉随着步伐上下颤抖，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
是大堂物业经理。
他刚才接到赵副总的电话，魂都吓飞了七窍。老板的侄子，也就是未来的大老板，就在楼下被他的保安欺负？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经经理？”光头队长愣住了。
“啪！”
经理冲过来，二话不说，照着光头队长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谁让你赶人的？啊？这这是贵客！是艺术家！懂不懂艺术？！”
经理一边喘气，一边瞪着保安，“平时怎么教你的？要扶持文创！要有文化自信！你把客人都赶走了，这楼还要不要了？！”
光头队长捂著脑袋，懵了：“经理，不是你说没有批条”
“闭嘴！”经理又是一声暴喝，“去搬水！要依云的！再去楼上会所拿点点心！快去！”
骂完保安，经理深吸一口气，瞬间变脸。
他转过身，对着一脸茫然的周瑾，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呀，这不就是那个那个很有名的即兴工坊吗？我看过你们的戏！真的，我是你们的粉丝啊！铁粉！”
周瑾：“啊？”
夏小满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经理，你看过我们的戏？”
“看看过！”经理掏出手帕擦汗，眼神慌乱的在人群里扫视，寻找那个传说中的身影，“特别好！特别有深度！那个那个谁演得特别好！”
当他的目光扫到站在最外围、双手插兜、一脸淡定的孙福时，膝盖明显软了一下。
孙福微微抬了抬下巴，手指在嘴唇边轻轻比划了一下。
那是让他闭嘴，继续演戏的信号。
经理是个老江湖，瞬间心领神会。
“误会，都是误会！”经理对着周瑾连连作揖，“这保安是临时工，刚来的，不懂规矩。你们想拍哪里？随便拍！大堂够不够？不够我把顶层会议室给你们打开！只要是为了艺术，我们全力支持！”
周瑾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这并不妨碍她抓住机会：“那谢谢经理。我们就拍半小时大堂。”
“拍！拍一整天都行！”经理大手一挥，转头冲那些还要看热闹的保安吼道，“都愣著干嘛？去拉警戒线，维持秩序！别让路人挡了艺术家的镜头！”
五分钟后。
原本剑拔弩张的大堂，变成了拍摄基地。
两个保安站在外围维持秩序，经理亲自端著托盘，给每个人送水。
趁著摄影师调整机位的空档，周瑾走到孙福身边。
她眼神锐利的盯着孙福。
“孙福。”周瑾压低声音，“这怎么回事？”
孙福拧开一瓶依云水，递给她：“什么怎么回事？运气好呗。”
“少来。”周瑾没接水，“刚才那个经理进来的时候，先是想下跪，然后看到你才改成了鞠躬。还有，他一直在偷瞄你，手都在抖。”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的可怕。
孙福笑了笑，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水。
“行吧，瞒不过你。”
孙福指了指那个还在那边点头哈腰的经理，“这人，是我以前做装修设计时候的一个客户。”
“装修客户？”周瑾狐疑的问，“一个物业经理，见你会吓成这样？”
“这你就不懂了。”孙福一脸淡定的开始编故事，“他老家农村要盖别墅，我是设计师。当时那房子地基出了点问题，差点塌了，是我帮他出的加固方案，还帮他省了二十万材料费。那房子是他给老娘养老用的，你说这人情大不大？”
“而且，”孙福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刚才我在厕所门口碰到他，跟他说我要追那个女导演，让他配合一下，给点面子。你也知道，男人嘛，这种时候都讲义气。”
周瑾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
“谁谁让你追了。”她嘟囔了一句，接过孙福手里的水，掩饰性的喝了一口，“别乱说。”
“我乱说了吗？”孙福看着她红扑扑的耳朵，笑得有点坏，“你看人家多配合，这就是成人之美。”
不远处，经理正拿着手机给赵副总发消息，手还在抖：“搞定了搞定了孙少好像在体验生活？太吓人了，差点以为我这下半辈子要送外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