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秋忽然开口：“师姐。
“嗯？”
“这炉子的事，暂时别往外说。”他神色认真，“炼丹的时候也尽量用普通火，楚砚的火非必要别用。”
纪清眠抬眼看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江敛秋低声道，“你这炉子太特别，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惹麻烦。”
纪清眠沉默片刻，点头：“知道了。”
她其实也想到了。能调和相冲药性、能承受天生灵火、还能提升丹药品质的丹炉放在哪里都是引人觊觎的宝物。
“不过。”江敛秋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去南境丹会的时候，可以适当露一手——比如你那冰火宁神丹，用这个炉子再炼一炉，品相肯定更好。”
“嗯。”
“还有你那些怪丹。”江敛秋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用这炉子炼，说不定能炼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纪清眠唇角微弯：“可以试试。”
楚砚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这次的南境之行，恐怕会很有意思。
有了不会炸炉的丹炉，纪清眠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开始按闲云子教的那些“奇思妙想”，结合江敛秋给的丹道基础，炼制一系列用途清奇但意外有用的丹药。
第一炉是改良版黄粱丹。
闲云子教的版本只能让人做美梦，纪清眠加了一味“清心草”，让服用者在梦境中保持一丝清醒——于是这丹药变成了“可控梦境丹”，想梦什么大致能控制，醒了还神清气爽。
江敛秋试了一粒，梦见自己炼出了九品仙丹，醒来后怅然若失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这丹有点伤人。”
第二炉是“哈哈丹”。
起因是某日楚砚练剑时太严肃，绷著小脸像要去杀人。纪清眠看着，忽然想：有没有一种丹药，能让人放松点？
她琢磨著拿“欢颜花”作主料，辅以薄荷、甘草，炼出了一炉淡绿色的丹药。服用后会忍不住想笑，心情愉悦，效果持续半个时辰——副作用是笑完后脸有点僵。
楚砚试了，在院子里笑了整整一刻钟，停都停不下来。最后捂著发酸的脸颊，眼睛亮晶晶地说：“师姐，这个好。”
第三炉是辣椒丹。
丹如其名——用南境特产的“烈焰椒”提炼精华，裹上糖衣，看起来像普通的糖丸。ez晓说网 哽薪嶵全咬破后辣味炸开，能瞬间让人清醒，适合熬夜或长途赶路时提神。
江敛秋不信邪试了半粒，辣得灌了三壶茶，眼睛通红地指著纪清眠：“你你这是炼丹还是炼刑具？！”
纪清眠无辜道：“提神效果很好啊。”
“好个——”江敛秋深呼吸把脏话咽回去，咬牙切齿，“下次再试你的丹我是狗！”
然后第二天，他默默来要走了剩下的半瓶：“北境那边天寒，下次大师兄回去可以让他带点，提神。”
随着丹会日期临近，纪清眠开始炼制真正的防身丹药。。
易容丹麻烦些。需要用到“幻形草”，这种灵植稀少，霁雪峰只有几株。服用后能轻微调整面部骨骼和肤色，效果持续两个时辰，金丹以下修士难以看破。
楚砚试了，变成个清秀少年模样，在宗门里转了两圈，回来时眼睛发亮：“师姐，这个真有用。”
隐身丹最难。
闲云子给的方子需要“影遁藤”，这种藤蔓只生长在极阴之地，云缈宗药圃没有。纪清眠退而求其次，改用“雾隐花”加“匿息草”，炼出的丹药只能让人在视觉上淡化，无法完全隐身，但是对神识探查无效。
饶是如此，江敛秋看到效果后还是沉默了半晌：“师姐，你这丹拿出去会被人抢的。”
“所以不多炼。”纪清眠只炼了一炉六枚，装起来备用。
最特别的，是“西气东输丹”。
一开始江敛秋等人对这个名字还觉得古怪，后来逐渐就顺耳了。
原理很简单：用特殊手法将大量纯净灵气压缩封存在丹内，捏碎或受到冲击时释放，瞬间创造一个小范围的灵力充裕环境。
对纪清眠来说，这丹意味着——在必要的时候，她能短暂恢复筑基中期的实力，正常施展术法。
她炼得很小心。用了最好的灵石粉末，辅以稳定灵气的“固元草”，每炉只出一丹，成功率不到五成。
炼出第一粒时，她握在掌心，能感觉到丹内汹涌的灵力在薄薄的丹壁下流转。捏碎它，就能暂时摆脱这副身体的桎梏。
她看了很久，最后小心将它收进药瓶，封上禁制。
半个月的时间就在炉火与药香中飞速流逝。
霁雪峰的偏房里，多了好几个架子，上面分门别类摆满了玉瓶。
最左边是常规丹药：宁神丹、清心丹、疗伤散、补气丸都是一品，但品质都是中上品，丹纹均匀，药香纯正，拿出去都是上等货。
中间是功能丹药：黄粱丹、哈哈丹、辣椒丹、易容丹、隐身丹、烟雾丹五花八门，用途清奇。
最右边则是防身丹药：封存了楚砚灵火的火焰丹、避虫丹、还有三粒珍贵的西气东输丹。
江敛秋每次来，看着这些瓶子表情都很复杂。一方面欣慰于师姐丹道精进，另一方面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炼点奇怪的丹药，免得被比下去？
楚砚则很捧场。每种新丹出炉，她都会认真试用，然后给出详细反馈：“黄粱丹梦境可控，但持续时间只有半个时辰不愿醒来。”“哈哈丹笑完后确实脸僵，建议配合舒缓药膏使用。”“辣椒丹太辣了，可以拿来坑讨厌的人。”
纪清眠一一记下。
出发前三天，明风枕来了一趟。
他背着手在偏房里转了一圈，拿起这个瓶子看看，放下，又拿起那个瓶子闻闻，最后停在最右边的架子前。
“西气东输丹”他轻声念出标签上的字，转头看向纪清眠，“这丹，你炼了几粒？”
“三粒。”纪清眠说，“成功率太低，神识耗费也大，三粒差不多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