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福音教皇国曾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度。
尽管已经无法从过度神化的史书中窥见教皇国究竟是如何达成那样的丰功伟绩,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个国度曾切实地屠杀巨龙奴役精灵,广的国度从海妖栖居的海洋绵延至精灵们藏身的森林,无面的雕像象是雨点般升起,从地面直刺向天空。
时至今日,教皇国的疆土早已不复往日,过去的辉煌已经如梦似幻,只在教典中作为荣光,可仍有一块地方,见证了昔时的伟大。
那里曾经是世界的中心,伟大之都、变幻之都、无面之都、福音之都一教皇国首都托卡兰亚。
这座城市漂浮在空中,通体呈巨大的球形,外面笼罩着一层似有似无的薄薄光晕,阻断了内外的联系。
从一开始这座城市就是为了应对外敌的袭击而创建的,巨龙们的空袭和精灵们的箭雨对固定的阵地堪称毁灭式的攻击,于是变幻魔女联合人类最顶级的工匠建造了这座城市,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空间转移,笼罩在外的光晕也是最顶级的防御魔法,能将弓箭和龙息转移到另一片空间。
在必要的时候,托卡兰亚也可以变成一台战争机器,用最朴素也最直接的方式碾压过敌人的阵地,并且创造出了极其辉煌的战绩一一至少在教典上确实写着辉煌战绩。
托卡兰亚的内部也自成空间,内部是陆地,人们被引力束缚在大地;最外层就是天空,
它每天旋转一周,转到上面的就是白天,沉入下方的就是黑夜,
经过枢机卿和红衣主教们的讨论,还会更换内部的季节与地形。
据说在教皇的操控下,托卡兰亚内部的时间流速都会与外界出现巨大差异。
所处的空间、时间、季节乃至有关的都一切都可以变幻,所以这座城市才被称为变幻之都。
外面的人想要进去,就需要持有专门的凭证,又或者经由内部人员审查后给出许可,从外进入的人们会象是从天空坠向地面。
这座都城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外来入侵了,此时此刻,一个高挑的身影就站在城外。
她说不上漂亮也说不上难看,看过之后不久就会从脑海中忘却。
她脸上挂着很淡很浅的平和笑容,手指挑着下巴,端详着眼前雄伟的奇迹之城。
“唔。”她伸了个懒腰,“好久没回来了,感觉这里还是没什么变化呐。”
说着,女人向空中迈步,伸手触摸那层光幕。
光幕上出现了水波似的涟漪,紧接着整个光幕剧烈波动起来,空中凝聚起毁灭的光束。
她没有入城的凭证。
守城的卫兵们瞬间集结起来,一柄又一柄长枪指向天穹,没有任何警告,直接就是下达指令:
“诛杀入侵者。”
女人微微翘起嘴角:“哦?”
她似乎跃跃欲试。
她开始用力,这曾经抵御巨龙和精灵的屏障竟然发出了摩擦玻璃的刺耳鸣响,那白淅的手掌一点点陷入光幕之中。
恐怖的场景让卫兵们面面相,紧接着有人高喊:“保卫圣都!”
除了值守的卫兵,更多的骑士和神官们正从教堂中赶出,密密麻麻的汇成洪流。
女人脸上笑容更盛。
就在她即将突破光幕的时候,驻守帝都的马艾尔枢机卿缓缓走出。
卫兵们松了一口气,正期待着马艾尔枢机卿大展神威,却见他走到女人身前,郑重地跪了下来:“恭迎您的归来。”
女人倍感无趣,她切了一声,然后就停止突破,任由马艾尔枢机卿将她带入圣都。
见此情景,众人面面相,不知该说什么,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两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教堂中,属于教首的宝座上,女人百无聊赖地坐了下来。
她换上了雍容华贵的黑色长袍,戴着比她脑袋大得多的冠冕,冕遮盖住了她的脸,看着端庄,却还是翘着腿。
马艾尔在她面前跪下。
“您的入城凭证呢?”
“出去考察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象是觉得冠冕太重似的,女人歪着脑袋,一手托着脸颊,张口吹着垂下的冕。
马艾尔说:“作为教皇,还请冕下注意仪表。”
教皇轻笑起来,她随手扯下冠冕,抛到了马艾尔的头上:“那你来当这个教皇吧。”
马艾尔低着头一动不动:“还请冕下不要说笑。”
“说笑么,确实很好笑啊。”教皇的笑声放肆起来,在这恢弘壮阔的教堂中回荡,“你们为了教皇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现在我回来了,把冠冕都丢到你的头上,你却说这种话?”
马艾尔把头垂得更低:“那是因为冕下已经很多年没有坐镇圣都,这才生出乱象。既然您归来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是吗?”教皇玩味地说,“可是—”
这时候身穿红衣的年轻主教闯入教堂之中,他大声说着:“听闻教皇冕下归来,我特来勤见·———
年轻的红衣主教看到歪歪斜斜坐在宝座上的教皇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我在说话呢,我的小羔羊,你怎么能打断我说话呢?”
她摇晃着手指,红衣主教突然扼住自己的喉咙,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上。
他张嘴吐出一片绿水,然后继续干呕,呕出了自己的五脏六腑,眼珠子爆出两边,接着猛地伸手,将自己撕成两半,最后整个躯体都化作脓水,“滋滋”地腐蚀着地毯。
如果弗兰在这里,就会认出这是曾经诅咒魔女的权能。
教皇这时才看向马艾尔:“可是大家似乎并不想让事情迎刃而解。”
马艾尔还想说些什么,就发现教皇从座位上走下,她抬起脚,踩着冠冕把马艾尔的头一起踩到地上。
她拧转脚尖:“我也一样哦,马艾尔卿。”
力道之大,几乎要把马艾尔彻底踩碎。
马艾尔脸色不变,他安静等待着自己的命运,这时候教皇却松开了脚。
她轻声笑道:“只是开个玩笑,马艾尔卿整天板着个脸,也该好好放松放松吧?”
“好啦,马艾尔卿,叫人把地上那滩水清理一下吧。我在外面考察了那么久,因为福音使者死了,可是难得回来一趟。”
教皇伸了个懒腰,连声音都懒洋洋的:“把枢机卿跟红衣主教们都叫回来吧,嗯,连圣女也一起,我很想见见我的继承人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