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斯內普?!”
罗恩的脸上露出同情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梅林的鬍子!和斯內普一起过暑假?这简直比去禁林关禁闭还可怕!邓布利多教授怎么想的?”
与此同时,在校长办公室里,一场类似的对话正在上演。
“阿不思!”斯內普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他黑袍翻滚,快步走到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黑水来。
“我必须提醒你,我宝贵的假期时间,是用来进行高深的魔药研究,而不是充当某小巨怪的保姆!”
邓布利多双手指尖相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著灵动的光芒:
“西弗勒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可怜的小里昂情况特殊,霍格沃茨是他目前唯一的家。况且…”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著温和的语气劝说(推销)道:
“我相信,你也能感受到他的天赋异稟和特殊性,我也几十年没见过这么有天赋”魔药学成绩和实践操作刚刚的,“这么专注”斯內普的毒舌对他0伤害、並且始终如一地执行斯內普布置的任务,“这么懂礼貌”斯內普是如何对学生尤其是格兰芬多学生,这些邓布利多都有耳闻,其他格兰芬多学生私下都叫斯內普“老蝙蝠”、或直呼其名,但他从未见过里昂对斯內普没用过教授这个称呼。
这一连串的讚美之词让斯內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邓布利多告诉他的:原先他还以为里昂在自学前面几个咒语就被卡住了,但又不好意思来找他求教,却没想到,里昂已经將神锋无影、粉身碎骨等魔咒用得如有成年巫师般的威力。
再想到里昂確实在处理魔药药材上是个好手,且也不像一般孩子一样那么无理取闹,至少稍微听得懂人话,可以给自己干点杂活。
斯內普冷哼一声,没再反驳这项安排。
他甩袖出门,黑袍划出一道弧线,算是默认了这个他极度不情愿的任务。
邓布利多看著斯內普离去的背影,目光有些幽深。
將里昂交给西弗勒斯,或许是一种双向的安排。
一方面,邓布利多在长达一个学期的检索探寻中,仍未发现里昂究竟是来自於哪个巫师血脉,他仿佛就像从石头里蹦出来一般,找不到他家族的源头。
所以对於里昂,邓布利多仍是继续观察的態度,同时也需要一位足够严厉、也拥有一定实力的老师来看管和引导里昂,避免他走向歧路,这个世界可不能再多一个黑魔王了。
而西弗勒斯,恰好是最好的人选。
另一方面,里昂確实是一个与眾不同的孩子。
他的专注和务实的个性让他能屏蔽斯內普的毒舌,他也並不因为斯內普是一个严厉的成年巫师而產生惧怕。
相反,当邓布利多告诉他斯內普將作为监护教师时,里昂仅露出了一幅“我想到了”的表情,毫无排斥厌恶的反应。
另外,他两之间的化学反应是邓布利多始料未及的。
一开始,邓布利多只是期望斯內普一周对里昂进行一次简单的监督和辅导,而斯內普直接安排了一周三次。
这绝对是斯內普为了让里昂知难而退,自己也能早点摆脱里昂。
但几个月过去了,不仅里昂没有对这一周三次课后辅导有一丝怨言,斯內普也没有。
邓布利多能感受到,里昂是难得能和斯內普进行“有效”沟通的人,这点让邓布利多欣慰不已,因为他知道斯內普除了卢修斯·马尔福以及学校部分教授外,基本是封闭自己、没有对外宣泄途径的。
这也是一次大胆的尝试,用这么一个“特殊”学生的“陪伴”,或许能稍稍缓和西弗勒斯那被过往彻底冰封的痛苦內心。
————————————————————
假期伊始,霍格沃茨城堡陷入一种空旷的寂静。
唯一的留校生里昂按照要求,在第一天早上八点整,就准时出现在了斯莱特林的地窖门口。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斯內普如同暗无天日地窖的一部分,一身黑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 “一只守时的巨怪,你这个特点可以让你成为格兰芬多里的异类。”斯內普丝滑的声音充满恶意。
“鑑於你上个学期那『卓越』的表现,我觉得你的假期需要一些更有『建设性』的活动来消耗你过剩的精力。”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了各种令人绝望东西:几大筐气味刺鼻的魔药原料,一叠厚得能砸晕人的的古老魔药手册,以及一堆被学生折腾得骯脏稀烂、需要彻底清理和保养的坩堝。
“这些,”斯內普的指尖划过那堆东西,仿佛在介绍刑具,“是你今天的工作。日落前完成。任何一项不合格,格兰芬多扣十分。现在,开始。”
这些个任务苛刻得近乎刁难。
里昂头疼得拍了拍额头,但心里明镜似的,明白这绝对是斯內普对他帮助格兰芬多贏得荣誉的报復。
里昂摇摇头表示无奈,但也只能撅著嘴回答:“是,教授。”
他穿上旧袍子,坐在工作檯前,立刻投入了工作。
最初几天,任凭是手脚利落的里昂也会有搞砸的时候,但值得庆幸的是斯內普也只是罚他抄一些魔药理论,並没有真的扣分。
但里昂的表现让斯內普暗自惊异,除去他是个格兰芬多这个致命缺陷外,里昂身上没有丝毫他常见的那种浮躁、抱怨或顶嘴的恶习。
每一次失败后,里昂只是沉默地清理乾净狼藉,然后更加专注地重新开始,不管是曾经的自己,或者莉莉,都无法做到如此持续的专注和冷静。
尤其当处理那些魔法药材时,里昂像是变了一个人。平日那种格兰芬多式的活跃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斯莱特林式的沉静与精准。
他的动作精细、高效,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仿佛天生就知道该如何与这些蕴含魔力的植物和器官打交道。
他不会被刺鼻的气味干扰,也不会因重复劳动而烦躁,只是沉浸在那个由药杵、坩堝和魔药学原理构成的世界里。
可能他真的是一个魔药学的天才?斯內普不禁暗自思考道。
而斯內普对里昂的“折磨”,也终於在第三周內,出现了“质变”。
那天,里昂在收集一批极其脆弱的魔藤花瓣上的露水时,斯內普故意没有提醒其特性。
当里昂习惯性地拿起银质小刀时,斯內普在他背后暗中观察並几乎准备好看到他搞砸並送上讥讽。
然而,里昂的刀在触及花瓣前停住了,他观察了片刻,放下银刀,转而用魔杖小心地引导一股高速的气流,利用高速將花瓣和其花瓣上的汽露轻轻分离——这是一种从未在任何斯內普读过的书籍內有记载过的剥离方法。
斯內普搅拌魔药的动作微微地停顿了一下。
当晚,当里昂终於在日落前完成所有任务(儘管斯內普依然挑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瑕疵並让里昂罚抄)后,在里昂准备离开时,斯內普背对著他,突然开口:
“明天下午再过来。任务会有所调整。”
里昂敏锐地察觉到,似乎他今天做了什么引起斯內普教授的关注了。
让他休息的上午不是真的让他休息,而是斯內普可能是想避开他偷偷研究。
果然,第二天他看到斯內普的桌上也有许多破碎的魔藤花瓣,而自己工作檯上的东西也变了,多了一小份关於处理中级魔药药材、带有详细批註的羊皮纸——那是真正开始深入中级魔药学的信號。
而需要清洗的器皿,也变成了更为精密的水晶瓶。
斯內普的“报復”依旧在继续,日常的嘲讽也从未停止。
但他布置的任务,从纯粹的刁难,悄然转变为一种导师与学徒之间的引导。
时光飞逝,地窖里,一大一小几乎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檯上。
谁都不曾预料,这两个人竟能在同一间屋子里相安无事地相处如此之久。
但正是在这日復一日的陪伴中,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繫,如同慢火熬製的魔药般,在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