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抬起头,热身赛名单定了,自己首发。虽然只是对阵英冠球队,但这是他穿上利物浦球衣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戴维教练让我告诉你,”博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別想太多。就按训练里要求的踢,防守时跟住你的人,进攻简单处理。把你那些感觉收一收,先保证不犯错。”
“明白。”文白说。他知道,这场比赛是对他过去几周训练成果的一次实战检验,更是决定他能否在三个月考核中留下的重要评估依据。
周六下午,利物浦训练基地的露天球场。观眾席上坐著几十个人,大多是球员家属、俱乐部工作人员和少数铁桿青年队球迷。天气阴沉,还刮著阵阵冷风。
文白站在中圈,身上是利物浦u21的红白球衣,背后印著“wen”和“21”。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穿上这身衣服。对手布莱克本穿著蓝白球衣,正在对面半场进行最后的拉伸,眼神里带著英冠球队特有的凶狠和飢饿感。
戴维教练在做最后的指导,他的声音像是在吼叫,唾沫星子在空中飞溅:“压出去,抢他们,让那帮挖煤的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文。”他猛地指向文白,“你今天的任务就一个:把球送到前锋脚下,用你的脚,用你的屁股,用你的头,我他妈不管你怎么弄,別给我在中场绣花,明白吗?”
“明白!”文白大声回应,体內的血液开始发烫。
裁判鸣哨,比赛开始。
开场第一分钟,布莱克本就给了利物浦u21一个下马威。
他们的中锋,一个绰號推土机的壮汉,直接用肩膀撞翻了利物浦的中后卫,抢下高球,转身就在二十五米外抡了一脚。足球像炮弹一样砸在横樑上沿,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整个球场都安静了下来。
“孩子们,欢迎来到成年人的足球。”布莱克本的队长,一个满脸雀斑的中场,咧嘴嘲笑著。
博比朝地上啐了一口:“草,装什么。”
文白有些愣住,刚才那下衝撞,那脚射门,和训练赛的感觉完全不同。更野,更直接,更真实。他的肾上腺素开始狂飆。
比赛重新开始。布莱克本踢得极其简练:后场长传找推土机,两翼疯跑,中场就是绞肉机。利物浦的年轻技术流们被冲得七零八落,传球失误频频。
文白在前十分钟里只触球三次,都是背身接球,然后被对方的后腰,一个外號屠夫的光头壮汉用身体死死抵住,动弹不得,最后只能勉强回传。
“你他妈倒是转过来啊。”戴维在场边急的跳脚。
第十七分钟,文白终於在中场左侧接到一个半高球。他胸部一垫,球乖巧地落下,右脚外脚背顺势一抹,就想转身,可此时屠夫的膝盖狠狠顶在了他的大腿外侧。
剧痛炸开。文白闷哼一声,失去平衡倒地,球被轻鬆断走。布莱克本瞬间打出反击,三传两递到禁区,推土机力压中卫头球攻门,被利物浦门將神勇扑出。
“犯规!”博比向裁判举手投诉。
裁判摆摆手,示意比赛继续。英冠的尺度,比英超宽鬆得多。
文白一瘸一拐地爬起来,大腿外侧火辣辣地疼。屠夫从他身边跑过,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疼吗,小蝴蝶,这才刚开始呢。”
怒火腾地烧起来。但文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戴维的吼声、卡特的分析、范戴克的话在脑子里打转:思考要快,动作要简洁,別上头。
机会在第十八分钟到来。
利物浦门將大脚开出球门球,利物浦中锋和对方中卫纠缠在一起,谁都没顶到。足球在中圈弹地,文白和屠夫同时冲向落点。 这次,文白没有等球落地。
在屠夫庞大的身躯即將撞上来的前一瞬,文白抢先半步,迎著下坠的足球,左脚脚面轻轻向上一挑。
足球听话地腾起,划过一道低平的拋物线,恰好从屠夫的头顶上方飞过。而文白在挑球的瞬间,骤然加速,从屠夫的另一侧冲了了过去。
人球分过!
“漂亮!”看台上有人惊呼。
文白追上足球,面前豁然开朗。布莱克本的后防线因为这次意外的突破而出现混乱,中卫正在犹豫是该上抢还是后退。
只见文白带球向前,速度不快,但节奏令人难以捉摸,带著细微的难以预测的变向,让补防过来的另一名中场完全无法下脚。
转眼间,他已经带球到了大禁区弧顶右侧。对方最后一名中卫终於扑了上来,像一堵移动城墙。
文白没有减速,右脚將球向右前方轻轻一拨,作势要向右突破。
只见对方中卫两腿岔开,想要极力的阻挡文白向前的突进路线。
但文白將向右偏离的球往脚下回扣,轻轻往对手小门里一捅。
用的是之前穿襠科纳特的那招。
只见足球从对方两腿之间穿过,滚入禁区。而文白自己则变向,从另一侧抹了过去。
此时文白已连过两人,直面门將,单刀了。
布莱克本的门將怪叫著冲了出来。文白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在跑动中,用右脚正脚背对著滚动的足球大力抽射。
足球好像受到了严重的挤压,像炮弹般飞向球门右上方死角,越过门將极力延展伸出的手臂,擦著边柱,射入网窝。
球进了。
1:0。
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混杂著惊呼和口哨的声音。
“我艹”博比张大了嘴。
“这他妈什么玩意。”布莱克本的后卫看著球门里的球,一脸茫然。
文白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向场边。戴维教练正抱著头,一脸的不可置信。而在更远的看台角落,卡特放下了手里的记录板,双手抱胸,脸上十分的兴奋,也在为文白的这次进球喝彩。
“干得漂亮,兄弟。”博比第一个衝过来,狠狠揉了揉他的头髮,“不过你接下来要小心点,屠夫可能会杀了你。”
文白看向中场。屠夫正阴沉著脸盯著他,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