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靖难武勋个个都是身居高位,手握军权,这也是景盛帝登基近十年,仍然需要顾忌他们的原因。
朱雀继续道:
“在京的四侯中南雄侯和永嘉侯是太上皇绝对的心腹,各掌羽林军三千人,主要是防卫龙首宫。”
“临川侯和忠勤侯则是在霸上大营握有实权,心腹众多。霸上大营自成祖以来就一直在靖难武勋的掌控之下,里面的中郎将、校尉大多是靖难武勋那边的人。”
贾璟闻言面色一晒,霸上大营从节度使、节度副使、到下面的中郎将、校尉大多是靖难那边的人,他早已知道。
若不是如此,景盛帝也不必调自己去整顿霸上大营,还给自己尚方剑和二十万两军饷。
估计景盛帝也知道,不经过一番大换血,是很难短时间内掌控霸上大营十万大军的军权。
“临川侯和忠勤侯那边应该在商议怎么对付我这个节度使吧?霸上那边一向是靖难武勋的地盘,他们怎么能容我一个外人去染指!”
贾璟似笑非笑的向着朱雀问道。
朱雀笑道:
“侯爷所料不错,前日临川侯、忠勤侯和南雄侯等人就齐聚成国公府商议如何对付侯爷?”
“他们对于侯爷的敌意可不小,不仅说要阳奉阴违、架空您。”
“甚至还要策划士兵哗变,把您赶出大营,顺便让朝中御史参您御下不力、失职失责,想着让临川侯上位当霸上大营节度使呢!”
贾璟不屑的冷笑道:
“自己手上的军权当然不愿意拱手相让!不过想靠着这些小孩般的把戏架空、赶走本侯,那就太不自量力!”
“锦衣卫收集到哪些临川侯和忠勤侯的违法乱纪的罪证?”
朱雀面色有些古怪的回禀道:
“那可太多了,都不用专门去收集,临川侯、忠勤侯等人这些年待在神京城早已经被腐化。”
“违法乱纪的事数不胜数,只是一般没涉及到惹不起的权贵,所以没人去管罢了!”
“不说草芥人命、纵奴行凶的事,就是霸上大营那边,他们就罪行不小。”
“霸上大营十万大军被他们吃了四万多人的空饷,剩下六万人的军饷也被他们伙同监军太监贪污了大半。”
“军械军粮被偷偷运出来转卖给了晋商,平日里士卒也不操练,反而让这些兵卒去给京中权贵人家当工匠、瓦匠做工,他们赚取人情。”
“自从成国公去职之后,更是军纪败坏,这些天临川侯甚至公然带着青楼女子进入军营狎妓。”
“老实说,属下看了情报,都有些难以置信,拱卫皇城的霸上大营竟然已经腐朽到如此地步。”
“当初若不是将军打败清军的进攻,恐怕真有可能让他们占领神京城。”
贾璟闻言怒极反笑道:
“毕竟好不容易封了侯,还不许人家享受享受!”
贾璟也没想到神京的兵马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在辽东也有吃空饷、喝兵血的事,但远没有神京这么严重。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毕竟边军还面临着关外敌军的压力,经常打仗,总有几分战斗力。
而神京兵马不说打仗,就是剿匪都很少,又哪里会有忌惮!
想来京营那边也是差不多的。
每到了王朝末年,这些问题都出奇的相似。
“行了,你把临川侯和忠勤侯的这些年违法乱纪的证据整理一下,再把霸上大营那边情报整理一下,做的扎实一点,明天咱们去霸上大营。”
贾璟吩咐道。
“诺!侯爷放心,别的不说,就辽东通敌那事他们就逃不了一个抄家问斩的罪过!”
朱雀躬身领命。
翌日清晨。
贾璟一身甲胄出了荣国府,三百亲兵和朱雀早已经在门外等侯。
“侯爷!”有亲兵牵赤兔马过来。
如今以贾璟的武力和亮银龙胆枪的重量,一般的马已经不适合贾璟骑乘,还好从系统获得了赤兔马和乌骓马,贾璟平日里换着骑。
贾璟翻身上马,向着朱雀道:
“让人把陛下拨的粮饷全部带上,我们走。”
在贾璟的一声令下,几百骑策马扬鞭,向着霸上大营而去。
霸上大营在神京城的正北偏西,当初成祖考虑到安全、机动性和补给等方面的问题,
将其设立在燕山山脉与平原的交汇处,拥居庸关通往蒙古的孔道,背山面城,是屏蔽京师、抵御北方威胁的一大战略枢钮,名副其实的地理咽喉。
此地离神京城大约50里,出了神京城门,骑马一个时辰就能赶到,不仅能防御外敌,还能对神京城形成有效的威慑。
贾璟带着亲兵一路缓行,一边观察沿途的情况一边向着霸上大营而去。
薛宝钗说金陵百姓饥寒交迫、流离失所的很多,贾璟看神京周边的村落也好不到哪去。
只见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贾璟起初以为是前日的雪没有化干净,
结果定睛细看,才发现是路上的树木树皮都被剥干净了,在阳光下才显得刺眼。
远远的偶尔也能遇见几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流民或百姓,在外面将泥土合著雪水灌入口中饱腹,见到贾璟等人行过,纷纷避开老远。
附近的田地大多荒芜,所过村镇也都是少有人烟,甚至还遇到几具冻饿而死的尸体,就被赤裸裸的扔在荒野之中,身上的衣物都被扒光。
好在,还没有被同类分食。
被抛弃死去的婴儿更是不少,尤其是女婴,穷人家冬天养不起,只能抛于荒野。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贾璟心里有些发酸。
这就是乱世百姓的下场,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自己来到此世,难道只为了自己苟活吗?
如今自己既然有能力,也该让这个世界因为自己有亿点小小的改变才是。
贾璟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一个时辰之后,
贾璟等人来到霸上大营的驻地之外,只见角楼、垛口耸立,营外还挖着数条深壕。
此时的营门并未关闭,门口只有一名军士倚着墙在懒洋洋的烤火,连兵器都没拿。
“什么人?”见贾璟等一众骑兵奔来,守门的兵卒连忙慌张喊道。
“新任节度使大人到来,还不让开!”朱雀骑马上前,冷声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