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
洛杉矶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静谧之中。
手机闹钟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风猛地睁开眼睛，没有丝毫的拖沓，直接从床上坐起。
身体因为昨晚的比赛还带着酸痛，但他的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迅速地穿上训练服和运动鞋，抓起车钥匙就走出了公寓。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他开着那辆二手的福特，驶向湖人的训练馆。
天色依旧是深沉的墨蓝色，远方的天际线，只有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的人。
当他用门禁卡打开训练馆那扇沉重的大门时，一片漆黑的场馆深处，却传来了清晰的，富有节奏的运球声。
砰。
砰。
砰。
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脏上。
林风顺着声音走去，穿过黑暗的走廊，视野豁然开朗。
球场只开了一盏角落的照明灯，光线昏暗。
灯光下，一个穿着湖人训练服的身影，正在独自训练。
他身上的灰色训练背心，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肌肉分明的背脊上，颜色深了一大片。
他没有进行投篮练习，而是在做最枯燥的底线折返跑结合全场运球。
从球场的一端，冲刺到另一端，再冲刺回来。
篮球在他的手掌和地板之间，发出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木质地板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深色水花。
看到林风的身影出现在场边，科比没有停下脚步，直到完成最后一次冲刺，才缓缓减速。
他走到场边，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科比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场地另一边的空地。
“热身，十分钟。”
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语气却不容置疑。
林风点了点头，放下自己的背包，开始在场边进行拉伸和慢跑。
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科比的身上弥漫开来。
这种压迫感，与他在赛场上感受到的任何压力都不同。
那是一种源于极致自律和偏执的强大气场。
传说中的“凌晨四点的洛杉矶”，此刻就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
而且，看科比汗湿的程度，他绝不是四点才开始。
十分钟的热身时间，林风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感受着那个男人带来的无形压力。
“好了吗？”
科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风停下动作，转过身，“好了。”
科比从器械区拎过来一件东西，扔到了林风的脚下。
那是一件黑色的负重背心，看起来就分量不轻。
“穿上它。”
林风没有犹豫，弯腰捡起背心，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肩膀和胸口，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科比的私人课程，正式开始了。
“首先，是运球。”
科比没有给他任何适应的时间。
“放低你的重心，低到你的膝盖可以亲吻地板。”
科比亲自做了一个示范，他的身体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地面在运球，篮球的弹跳高度不超过他的脚踝。
“球必须是你的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你的工具。”
“开始，从底线到另一条底线，不许直起腰。”
林风学着他的样子，穿着沉重的负重背心，开始进行低姿态运球。
才走了不到五米，他的腰背就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酸痛。
负重背心让保持平衡变得异常困难。
“太高了！你的重心像长颈鹿一样！”
科比的吼声在空旷的球馆里响起。
“你的屁股是在天上挂著吗？下去！”
林风咬著牙，将重心一降再降。
大腿肌肉开始燃烧，发出抗议的信号。
“砰！砰！砰！”
篮球的撞击声变得急促而混乱。
他来回运了两次，就感觉自己的腰快要断掉了。
“停下。”
科比叫停了他。
“现在，交叉步。”
科比再一次做出示范，动作简洁、迅猛，充满了爆发力。
“你的第一步，必须让防守者以为你要杀了他。要有侵略性，懂吗？”
林风模仿着他的动作。
“脚步太慢！你的脚上绑了铅块吗？”
“发力不对！用你的核心，而不是你的胳膊！”
“再来！”
转身、急停、变向
每一个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动作，在科比的要求下，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他要求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完美，不允许有丝毫的偏差。
林风感觉自己不像一个职业球员，更像一个第一天接触篮球的菜鸟。
他引以为傲的投篮，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科比根本不让他碰投篮。
“现在，练习背身。”
科比站在罚球线附近，背对着篮筐。
“把球给我。”
林风将球传给他。
“现在，防我。”
林风走上前，摆开防守架势。
科比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用后背感受了一下林风的位置，然后肩膀向左侧轻轻一沉。
林风下意识地向左移动重心。
就在这一瞬间，科比用右肩和后背猛地向后一靠！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林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公牛撞在了胸口。
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摔在了地板上。
冰冷坚硬的木地板，撞得他尾椎骨一阵剧痛。
科比甚至没有看他，而是顺势一个转身，轻松地将球放进了篮筐。
他捡起球，走到摔倒在地的林风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科比没有伸手去拉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冷漠。
“在nba，你会被撞得更狠。”
他的声音，和地板一样冰冷。
“起来，继续。”
一个上午的时间。
林风就在这种无休止的重复、纠正和撞击中度过。
他被科比用各种方式“虐待”著。
运球运到手指发麻，折返跑跑到双腿灌铅，背身单打被撞得七荤八素。
他记不清自己摔倒了多少次，也记不清自己的训练服被汗水浸湿又风干了多少回。
他只知道，当科比终于叫停时，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地尖叫，骨头缝里都透著疲惫。
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坐在地板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这才明白，昨晚那个投进十二个三分的自己，是多么的虚幻。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与科比这种真正的顶级巨星之间，还有着一条多么巨大，多么难以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