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圣女峰。
后山的湖泉瀑布方向。
哪里还藏著他的底牌。
一对小鹿角,一身白鹿肉。
方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必须儘快。
將那块鹿肉脱手变现。
他收起长弓,目光望向山下黑市的方向,眼神闪烁。
“看来,是时候去碰碰运气了。”
心中既定,方羽不再犹豫。
在一个休沐日的傍晚。
不动声色地下了圣女峰。
下山前,方羽还旁敲侧击,从白环口中获得了黑市的具体信息。
方羽脚下步伐加快,白环的提醒言犹在耳。
“总长,您打听那地方”
“能不去,还是不去为好。”
白环搓著手,脸上带著些许担忧。
“天都门山下的地界不归朝廷管。”
“可这么大宗门,日常用度,资源交换总需个渠道。”
“那些世家大族,各地商会便私下弄了这么个地方。”
“每年给天都门上供的税赋比明面上的多不少。”
“宗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里面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杀人越货,未必敢在市集里明目张胆地做,但出了那村子范围”
“可就难说了。”
“您是打算买什么东西还是卖什么?!”
白环的疑问让方羽快速转移话题。
周旋许久,才將其话题再度遮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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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这些信息,也成了他此行唯一的指南。
按图索驥,方羽很快找到了那个。
坐落於天都门,山脚的小村落。
远远望去,村落寂静。
並无寻常村庄的炊烟与人气。
相反,小村子还透著一股沉鬱。
走近了些,便能看见一些身影在村口晃动。
这些人大多面带刺青,腰配刀兵。
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游人。
村子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戾气。
“果然不是善地。”
方羽心中凛然,並未直接进入,而是身形一闪。
钻入旁边茂密的小树林。
再出来时,他已换上了一身飞石峰家丁的衣服,这衣服正是方羽从韩毅身上扒下来的。
只不过,他脸上带著面巾。
遮住了打大半容顏。
来到村口,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壮汉拦住了他。
壮汉的目光在他这身装扮上扫过。
並无意外之色。
天都门许多家丁经常来这里销赃,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漠然伸出手。
“入场,十文。”
方羽默不作声,数出十枚铜钱递过去。
刀疤壮汉掂了掂,侧身让开。
同时冷硬地告诫道:
“规矩懂吧?”
“市集范围內,严禁任何衝突。”
“有私怨,滚出去解决。”
方羽点了点头。
迈步走进了这座传闻中的黑市。
踏入其中,景象与他预想的略有不同。
並非想像中的鬼祟阴暗。
街道两旁同样有摊位,有人叫卖。
乍看之下与普通集市並无二致。
只是所售之物,大多来路不明。
或是些明显掺假的灵丹妙药,让方羽看著直摇头。
听到一声叫卖,他侧目看去。
方羽目光犀利。
轻易便看穿一个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向人,兜售所谓的百年血参。
那参体顏色鲜艷得不自然。
分明是用药水浸泡过的劣等货色。
他心中警惕更甚,不做停留。
径直走向一处空旷的角落。
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包。
油布掀开,露出一块约莫一斤重的肉块。
肉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雪白细腻。 纹理间仿佛有莹光流动。
更令人惊异的是。
在这冬日萧瑟的空气里。
肉块竟散发出一股清冽怡人的淡淡香气。
起初,这香气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但很快,异象发生了。
不知从何处,竟翩然飞来几只色彩艷丽的蝴蝶。
它们无视冬日的严寒。
围绕著那块白鹿肉盘旋飞舞。
翅翼在稀薄的月色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咦?”
“那是什么肉?”
“大冬天的能招来蝴蝶?”
“好香啊”
“闻著就感觉气血活跃了些许!”
“定非凡品!”
窃窃私语声响起,道道目光匯聚而来,带著惊疑,贪婪与审视。
方羽心中一定,落云白鹿不愧其名。
即便只是幼崽的一块肉。
亦有似此神异。
他默然立於摊后,並不叫卖。
只是冷静地观察著,围拢过来的人群。
很快,一个身著锦袍。
面容阴柔的长髮男子挤到近前。
他仔细盯著鹿肉。
又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兽皮图册翻看对照。
下一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小子。”
阴柔男子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尖细。
“这肉五十两,我要了。”
他语气带著一种施捨般的篤定。
仿佛出了天价。
周围响起几声低呼。
五十两对普通游侠已是一笔巨款。
然而,方羽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平静地开口。
声音透过面巾显得有些沉闷:
“两百两。底价。”
哗!!
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两百两?!”
“他怎么不去抢!”
“一块肉而已,再神异也值不了这个数吧?”
“这小子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阴柔男子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脸色沉了下来:
“两百两?”
“你知道两百两能买多少东西?”
“识相点,五十两,现银结清,否则”
“底价,两百两。”
方羽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那双露出的眼睛里。
是毫不动摇的冷静。
“买,还是不买?”
他清楚这块落云白鹿肉的价值,五十两?
简直是侮辱。
其血肉中蕴含的精气,远非普通金银所能衡量。
若非急缺银钱,他绝不会轻易拿出售卖。
更何况,这肉能引动冬日蝴蝶的异象。
更是將其价值彰显无疑。
阴柔男子被方羽这油盐不进的態度噎住。
旋即,他脸色变幻。
最终冷哼一声:
“哼,不知好歹!”
“我看哪个冤大头会买你这块破肉!”
说罢,拂袖转身钻入人群。
但离去时那阴鷙的一瞥。
显是並未真正死心。
方羽並未在意他的离去。
依旧稳似磐石地站在原地。
周围议论纷纷。
好奇,质疑,贪婪的目光。
再度交织在他身上。
却无人再立刻上前询价。
两百两的高价。
好似一道门槛。
拦住了大部分心思浮动者。
但,似乎。
也有人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