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占据著离门最近的角落,黑色的共生体物质在朵拉博士体表不安地蠕动。
那颗布满利齿的头部警惕地转向左边,又转向右边,白色的眼睛在罗素的冷静和死侍的跃跃欲试之间来回扫视。
死侍大大咧咧地瘫在房间中央那张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沙发上,甚至把脚架在了茶几上,双刀隨意地靠在一边。
他面具上的白眼罩努力做出真诚的表情,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了好了,家庭会议现在开始!首先,欢迎我们迷途知返的黑色小宝贝回到温暖的暂时安全的港湾。”
他张开双臂,语气热络得像是在主持综艺节目。
“那么,现在到了关键的投票环节:你毒液,这个宇宙中最酷的黑色果冻,是选择我这个风趣幽默,不死不灭,还能带你尝遍天下美食的完美搭档呢?还是选择对面那个无聊至极的罗素?”
死侍拍著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
“考虑到你没有脑容量设定,就当是选我了!我们可以一起看遍所有限制级电影,吐槽所有超级英雄的紧身衣品味,吃所有想吃的东西,比如某些特別討厌、总是喊卡的导演的脑子?我请客!”
说完死侍挑衅地朝罗素挤了挤眼。
罗素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依旧靠在饮品台边,手里端著那杯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实验数据:
“跟我合作。”他开口,声音清晰地盖过了死侍的余音。
“我能提供远超巧克力的稳定、高效能量供给。一个顶级的研究型大脑,可以帮助你理解自身的奥秘,优化共生模式,甚至开发潜能。以及”
他目光扫过毒液,带著一种记录者的审视:“记录並呈现我们共同创造的伟大事业的机会。一部前所未有的纪录片。”
毒液那白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个混合著不满和些许兴趣的意念在两人脑中炸开:
“我不想被研究!我也討厌被记录!像个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它顿了顿,庞大的黑色头颅微微偏向罗素,“不过稳定能量供给听起来还不错。”
“他在骗你!”死侍立刻大声指控,从沙发上弹起来,指著罗素。
“看到没有!控制狂本质暴露了!研究、记录、优化?下一步就是切片观察了!跟我在一起,你拥有的是绝对的自由!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吐槽谁吐槽谁!我们是混乱的代表,自由的象徵!”
罗素喝了口水,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的绝对自由,等同於被全世界通缉、围剿,以及被切成碎块,虽然你不在乎,但它呢?”
他目光转向毒液,“你能无限次重组吗?愿意永远活在逃亡和吞噬低质量食物的循环里?”
毒液看向死侍:“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它回忆起刚才战斗中那些基金会士兵的糟糕口感。
紧接著,它又猛地转向罗素,白色的眼睛瞪得更大,充满质疑:“但是你!你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需要打磨的石头!一个变態科学家!”
“是导演。”罗素平静地纠正,“我打磨的是剧情和角色,不是石头。而且,我提供的是长期饭票,他提供的是过期脑子。”
“嘿!你这是誹谤!”死侍抗议,“我也可以提供长期饭票!比如我们一起开个反派外卖公司?你负责送,我负责接单和吐槽差评!”
毒液发出一声烦躁的低吼,黑色的触鬚在空中狂乱地舞动了一下。
它看看死侍,那个承诺了混乱与乐趣的红色噪音源;又看看罗素,那个提供稳定与研究的冷静控制狂。
飢饿感在灼烧,理智在挣扎,两个选择看起来都像是不同口味的毒药。
“我需要考虑!”它最终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向后缩了缩,重新凝聚回女博士的形態,只是皮肤下依旧有黑色的物质在不安地流动,表达著其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死侍摊摊手,重新瘫回沙发:“好吧好吧,给孩子一点思考时间。不过导演,在它思考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先点个外卖?我是真的饿了,而且我强烈怀疑你的安全屋里只有军粮和矿泉水。”
罗素终於放下了水杯,看向死侍的眼神里带著一丝“你怎么还在这里”的无奈。
死侍的外卖提议在安全屋內迴荡,回应他的只有毒液压抑的低吼和罗素无声的注视。
“考虑?“死侍夸张地摊手,“这有什么好考虑的?选我,等於选择了24小时不间断的脱口秀加动作大片!选他?“
他猛地指向罗素,“等於选择了《科学探索》频道循环播放,外加一个隨时可能把你剪进纪录片的控制狂导演!”
罗素走到控制面板前操作了几下。墙壁滑开,露出储存齐全的食品柜,整齐码放著高能量压缩口粮和营养膏。
“基础补给在这里。”罗素声音平静,“至於外卖,生命基金会的追踪系统不是摆设。”
“啊啊啊,又是这些玩意儿!”死侍哀嚎,“吃起来像在嚼塑料泡沫!我们需要真正的食物!比如隔壁街那家墨西哥卷饼?”
罗素拿起一管营养膏走向毒液:“这里面含有浓缩苯乙胺前体,效率远超你从有机载体中摄取。”
毒液的触鬚试探性地捲起营养膏。
“別吃那个!”死侍大喊,“那是给机器人吃的!听著,跟我走,我知道几个黑市贩子,专门处理新鲜刺激的特殊食材!”
毒液的触鬚顿住了。
罗素冷冷地看著死侍:“你出去,暴露概率超过80。你想测试毒液能否在重火力下倖存?”
“麻烦,”毒液刺穿包装,將液体挤进嘴里。“比那些铁罐头好。但缺乏满足感。”
“看!它需要满足感!”死侍像是抓住了把柄,“孩子需要原汁原味的体验!”
“效率优先於体验。”罗素走向控制台,“我可以调配定製营养液,精准满足你对苯乙胺的需求。”
“定製?”毒液的意念里透出好奇,隨即又被警惕覆盖,“更多实验?!”
“是精准供给。”罗素纠正,“比如模擬巧克力中的苯乙胺释放曲线。”
死侍立刻改变策略,凑到毒液旁边:“別信他!这都是套路!跟著我,我们可以去抢九头蛇的基地!他们的成员脑子里肯定塞满了邪恶的快感物质!”
“九头蛇?”毒液疑惑。
“另一群紧身衣爱好者,脑子肯定格外带劲!”死侍煞有介事地解释。
罗素嘆了口气:“自由的前提是生存。在我的保障下,你可以安全地评估所有选项。”
毒液沉默了片刻,白色眼睛在两人之间移动。
“我们需要食物。现在。”它最终朝著罗素吼道,既是对苯乙胺的迫切需求,也是对罗素诚意的试探。
“高纯度可可提取物与苯乙胺前体混合物,八分钟后可以准备好。”罗素走向控制台。
死侍目瞪口呆:“巧克力?我跟你说了半天刺激的脑子自助餐,你最后就选了巧克力?!”
罗素头也不回:“不只是巧克力,这就是为什么要多读书的原因,显然,在理解客户真实需求这方面,你还需要进修。”
死侍:,他第一次在嘴炮战斗中感到了挫败,智商上的碾压,他也无话可说。
这场宿主资格研討会的天平,因为对核心需求的理解差异,正在悄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