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刚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继续用平板的语气道:“听说是与人比试武艺,被一个不知轻重的富家子踢中腰肋,当场晕厥,抬了回去。
“不过”他顿了顿,“据张少爷那边递来的消息,这伤,是故意漏出的破绽。”
江婵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丝,但眉头仍未舒展:“故意的?”
“嗯。”雷刚点头,“计划的一部分,让某些人觉得,他如今虚弱可欺,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江婵沉默了片刻,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温热的包子,低声道:“王公子他很聪明。”
这话像是感慨,又像是自言自语。
雷刚咽下口中的食物,看着江婵,忽然问道:“江姑娘,雷某是个粗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我实在有些好奇当日在公堂之上,你为何会不惜自爆身份,甚至冒着被被官府追究旧案的风险,也要站出来,为他洗刷冤屈?你们似乎相识并不算太久。”
江婵没有立刻回答。
屋内一时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目光有些飘忽。
“雷捕头,”她轻声开口,答非所问,“你觉得王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雷刚被问得一愣,皱眉想了想,摇头:“知之甚少,只知他是温小姐带回府的,似乎有些来历。”
“武艺应是不错,不然杀不了杜七,还好像写过几首不错的诗词,名头挺响,其余的便不清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能让温家小姐那般人物倾心相待,又能让你”
他看了江婵一眼,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想必,是有其过人之处的,至少这次的计划,环环相扣,胆大心细,非寻常人能想得出。”
江婵听了,嘴角微微弯起些许弧度。狐恋雯穴 埂鑫蕞全
她想起在见微草堂的点滴,端午夜的那番交谈;想起牢狱之中,他那个关于樵夫与白鹤的故事,以及其后坦诚的界限。
“他”她声音很轻,“是个好人。”
很简单,甚至有些朴素的评价,却仿佛承载了许多未尽之意。
雷刚默然。
他办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好人坏人,难以简单界定。
但眼前这女子,历经坎坷,身负秘密,眼神却依旧保有几分清澈,她的判断,或许自有其道理。
就在这时,雷刚耳朵微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霍然起身,几步窜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望去。
只见院子残破的门外,一个衣衫褴褛、端著破碗的乞丐,正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眼神飘忽。
见到雷刚的身影在窗后一晃,那乞丐猛地缩回头,转身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杂乱的巷弄里。
雷刚眯了眯眼。
“看来,王兄的计策开始奏效了。”
没过一会儿,知府衙门。
田横见了张钧宝。
两人在偏厅坐下。
“张兄,冒昧打扰。”田横拱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或许与府衙正在追查的劫狱案有关,不敢隐瞒,特来禀报。”
张钧宝端著茶盏,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哦?田兄有何发现?”
田横:“说来也巧,我家中一个负责采买的下人,昨日往城北那片去置办些杂物,在靠近城墙根的槐花巷附近,偶然看见两个形迹可疑之人,一男一女,男的似乎有些功夫底子,行动矫健,女的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
“他们进了一间早已荒废的宅子,四下张望,鬼鬼祟祟。”
他顿了顿,观察著张钧宝的脸色,继续道:“那下人本未在意,只当是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或躲债的。
“可听闻府衙仍在全力缉拿劫狱匪徒与那江婵,心中起疑,便报了上来。”
“我想着,城北那片鱼龙混杂,废弃住屋又多,倒真是藏人的好去处,事关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赶紧来告知张兄。”
张钧宝放下茶盏,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田横:“城北废弃宅院不少,槐花巷似乎也颇长,田兄家的下人,可记得具体是哪一间?那两人的样貌特征,又能记得多少?”
田横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粗陋的手绘草图,摊在桌上,指著上面一个模糊的标记:“大致是这一片,门前有两棵半枯老槐树的院子。”
“至于样貌那下人离得远,又心中害怕,只记得男的个头中等,很精干,女的戴着灰色帷帽,身形有些纤细,更多的,便说不出了。”
张钧宝看着那草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半晌不语。
田横提供的线索,说详细不算详细,说模糊却又指向明确。
时间、地点、人物特征,都隐隐与劫狱者和江婵对得上。
尤其是这线索出现的时机恰在王钺受伤时。
他抬眼,看向田横,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与审视:“田兄有心了,不过府衙撒下人手多方查探,尚未有确凿线索。”
“田兄府上一位采买下人,偶然一瞥,便能注意到如此细节,还能绘出草图倒是细心得很。”
田横神色不变,坦然道:“张兄说笑了,或许是机缘巧合,也或许是那两人行事确有不妥之处,引人注目。”
“我家那下人平日还算机警,这次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至于这草图”
他笑了笑,“是我听了描述,随手勾画的,粗陋得很,只为指个大概方位,当不得真,具体如何,还需张兄派得力人手,亲自去查勘一番,方能确定。”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过度关注的嫌疑,又将皮球踢回给官府,一副纯属热心肠之人提供线索、绝不多事的态度。
张钧宝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收起那草图:“不管怎样,田兄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
“我会立刻禀报家父,派人前去查探。若真能因此抓到匪徒,田兄当记一功。”
田横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分内之事,能为知府大人分忧,为金华府安宁略尽绵力,是田某的荣幸。”
他起身告辞,态度恭谨,“如此,田某便不打扰张兄公务了。”
送走田横,张钧宝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捏著那张粗糙的草图,眼神变得幽深。
“这么巧?”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田横啊田横,你这热心来得可真是时候,是想确认什么呢?”
雷刚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继续用平板的语气道:“听说是与人比试武艺,被一个不知轻重的富家子踢中腰肋,当场晕厥,抬了回去。”
“不过”他顿了顿,“据张少爷那边递来的消息,这伤,是故意漏出的破绽。”
江婵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丝,但眉头仍未舒展:“故意的?”
“嗯。”雷刚点头,“计划的一部分,让某些人觉得,他如今虚弱可欺,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江婵沉默了片刻,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温热的包子,低声道:“王公子他很聪明。”
这话像是感慨,又像是自言自语。
雷刚咽下口中的食物,看着江婵,忽然问道:“江姑娘,雷某是个粗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我实在有些好奇当日在公堂之上,你为何会不惜自爆身份,甚至冒着被被官府追究旧案的风险,也要站出来,为他洗刷冤屈?你们似乎相识并不算太久。”
江婵没有立刻回答。
屋内一时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目光有些飘忽。
“雷捕头,”她轻声开口,答非所问,“你觉得王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雷刚被问得一愣,皱眉想了想,摇头:“知之甚少,只知他是温小姐带回府的,似乎有些来历。”
“武艺应是不错,不然杀不了杜七,还好像写过几首不错的诗词,名头挺响,其余的便不清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能让温家小姐那般人物倾心相待,又能让你”
他看了江婵一眼,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想必,是有其过人之处的,至少这次的计划,环环相扣,胆大心细,非寻常人能想得出。”
江婵听了,嘴角微微弯起些许弧度。
她想起在见微草堂的点滴,端午夜的那番交谈;想起牢狱之中,他那个关于樵夫与白鹤的故事,以及其后坦诚的界限。
“他”她声音很轻,“是个好人。”
很简单,甚至有些朴素的评价,却仿佛承载了许多未尽之意。
雷刚默然。
他办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好人坏人,难以简单界定。
但眼前这女子,历经坎坷,身负秘密,眼神却依旧保有几分清澈,她的判断,或许自有其道理。
就在这时,雷刚耳朵微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霍然起身,几步窜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望去。
只见院子残破的门外,一个衣衫褴褛、端著破碗的乞丐,正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眼神飘忽。
见到雷刚的身影在窗后一晃,那乞丐猛地缩回头,转身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杂乱的巷弄里。
雷刚眯了眯眼。
“看来,王兄的计策开始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