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符沉着脸,将温哲叫到一旁僻静处,避开院里那些探头探脑的下人和小辈,压低声音,眉宇间带着少见的严厉。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
“哲儿,你跟我仔细说,那个李骏,到底怎么回事?怎会闹到动手伤人,还下如此重手?”
温哲面对父亲,不敢隐瞒,却也牢记着王钺的嘱咐,只将表面经过说了:“爹,是是一时意气。”
“李骏那小子,平日就爱逞强好胜,听我平日说起王大哥武艺如何了得,心中不服,今日凑巧遇上,便死活非要讨教几招。”
“王大哥本不欲应战,奈何李骏言语相激,王大哥也是顾念我的面子,加上许是觉得对方年少,便答应了,只说点到即止,谁知那赵骏不知轻重,竟”
他恰到好处地停住,脸上满是懊恼与自责:“都怪我,若我不整日吹嘘,也不会”
温符听罢,眉头拧得更紧,却也不好再多责怪儿子。
少年人之间的意气之争,有时确实难以避免,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那李家小子人呢?还在外头?”
温哲点头:“在院外头候着呢,吓得不轻,脸都白了,想进来赔罪,我没让。”
温符沉吟片刻,叹了口气:“罢了,事已至此,过多苛责也无益。
“你出去,好言将他劝回去,就说王钺伤势需静养,不便打扰,告诉他,此事温家知晓了,让他家中长辈约束些,莫要再如此莽撞,至于后续且看王钺恢复得如何再说。”
他这话说得有分寸,既未大动干戈,也表明了态度,给足了赵家压力,又留有余地。
温哲应了声是,连忙出去打发惶惶不安的李骏了。
正房内,大夫开了方子,又嘱咐了些静养的注意事项后,便提着药箱告辞了。
萍儿拿着方子,红着眼圈,一步三回头地出去抓药、煎药。
温符和周氏在门外问了几句情况,得知暂无大碍,需好生将养,也略松了口气,嘱咐下人好生伺候,便先行离开,将空间留给了显然心绪难平的温禾。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间最后一丝嘈杂。
屋内只剩下弥漫的淡淡药味,以及床上昏迷的人,和床边坐着的心焦女子。
温禾静静看着王钺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心口那股闷痛久久不散。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微微颤抖,终是轻轻落下,触感微凉。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温禾以为他还要昏睡许久,准备起身去查看药煎得如何时,床上的人,眼睫忽然轻轻颤动了几下。
温禾呼吸一滞,目不转睛地看着。
只见王钺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初时似有些迷蒙,聚焦了片刻,才看清床边的人。
他嘴角微动,似乎想扯出个笑容,却因牵动了什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王大哥!你醒了?”温禾惊喜交加,连忙俯身,“感觉如何?还有哪里疼?头晕吗?”
王钺看着她眼底未褪的红痕和满脸的焦急,心中涌起歉意,撑着手臂想要坐起。
温禾连忙按住他:“别动!大夫说了,要好生静养,不能乱动!”
“没事,”王钺声音有些低哑,却还算平稳,他依言没再强行起身,只是看着她,语气安抚,“吓着你了?”
温禾见他神志清醒,说话也清楚,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大半,但余悸犹在:“何止吓著大家都被你吓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李骏虽有些功夫底子,可你你怎么会”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因为她看到王钺的眼神,并非重伤初醒的虚弱涣散,而是清醒、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
温禾何等聪慧,联想到近日种种,她瞳孔微缩:“你你是故意的?”
王钺见她已然猜出,也不再隐瞒,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是与张兄商量后,顺水推舟,做的一个局。”
他简要将用意说明:“幕后之人多疑谨慎,我若一直生龙活虎,戒备森严,他未必敢贸然动作,或会继续深藏。”
“如今我重伤在身,一则显得虚弱可欺,是下手良机,二来,也能看看,有哪些人,会对我这伤势格外关心,或幸灾乐祸。”
温禾听罢,半晌无言。
她明白这计划的必要性,也钦佩王钺与张钧宝的胆大心细,可一想到他生生受了那一脚,昏迷不醒的样子,心里便揪著疼,后怕不已。
她咬著唇,眼底泛起水光,声音微哽:“便是有千般理由,万般计较也没必要用这样的法子,让自己涉险。”
“那一脚定然疼的,若是那李骏下手没个轻重,真伤了你要害”
“无妨,”王钺见她如此,心中柔软,语气放得更缓,“我心中有数,那一脚看着重,其实我卸了大部分力道,并未伤及筋骨脏腑,只是些皮肉酸痛,装作昏迷唬人罢了。”
“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说著,还想抬手证明,又被温禾紧张地按住。
“好什么好!躺好不许动!”温禾难得语气带了几分娇嗔的恼意,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满是心疼。
“大家都被你蒙在鼓里,急得团团转,我爹我娘,萍儿还有我”
她声音低下去,别开脸,“真以为你”
王钺看着她微红的侧脸和轻颤的睫毛,心中歉意更浓,诚恳道:“对不住,让如是担心了,也连累伯父伯母跟着受惊,此事知道的人越少,戏才越真,委屈你们了。”
他如此郑重道歉,温禾反倒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轻轻摇了摇头:“只要你真的无事便好。”
两人一时静默。
片刻,温禾想起外头的情形,问道:“那现在该如何?外头还有好些人没走,爹娘那边也需有个交代,你这伤要装到几时?”
王钺思忖道:“劳烦如是,去跟温老爷和夫人说一声,便说大夫瞧过了,伤势虽看着唬人,幸而未伤根本,只需静心将养一段时日便好。”
“让他们不必过于忧心,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便让他们以为我伤重需卧病吧,知道内情的人,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