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时光,在略显忙碌的适应与新宅逐渐充盈的生气中,悄然流逝。幻想姬 唔错内容
文会之期,转眼便至。
这一日,天还未大亮,王钺便被萍儿准时唤醒了。
“王大哥,该起身啦!今日文会,可不能晚了!”萍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王钺应声起身。
外间,萍儿已经指挥着两个小丫鬟,将热水、青盐、崭新的面巾等一应洗漱之物准备妥当。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旁的红木衣架上,已然挂好了一套全新的行头。
这是早些时候,温家请了金华府最好的裁缝,为王钺量身定做的几套衣衫之一。
为了今日文会,又特意送来这套最新的,用的是上好的绸缎,颜色靛青,边缘以同色暗线绣著简约的云纹,既不失庄重,又透著一股低调的雅致。
王钺洗漱完毕,在萍儿的帮助下换上这身新衣。
衣服剪裁极为合体,完美地勾勒出他高大挺拔、宽肩窄腰的健硕身形。
靛青的颜色衬得他肤色愈发显得健康,面容的刚毅线条在精致衣料的映衬下,少了几分武人的粗犷,多了几分沉静内敛的气度。
宽阔的肩膀与胸膛撑起衣衫的轮廓,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力量感,而衣料的垂坠与暗纹的雅致,又巧妙地将那份迫人的雄浑之力包裹于文士的从容之下。晓说s 追最鑫章結
矛盾而又和谐,野性与文气在他身上交织出一种独特的、令人过目难忘的魅力。
萍儿退后两步,上下打量著,眼中满是惊艳,忍不住拍手赞道:
“真好看!王大哥,这衣裳太配你了!瞧着就像是像是那些戏文里写的,能上马定乾坤、下笔安天下的儒将!”
连一旁捧著腰带配饰的石小虎,也看得呆了,小嘴微张,喃喃道:“公子真威风!”
王钺自己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也觉得满意。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身行头一换,确实精神焕发,也更有架势了。
“萍儿姐,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外候着。”石小虎得了外头小厮的回报,进来禀告。
“好。”萍儿点头,又仔细替王钺理了理衣袖和衣领,这才放心,“王大哥,咱们走吧。”
出门时,正遇上匆匆赶来的温哲。
他也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袍,头戴玉冠,显得俊秀挺拔,只是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跳脱。
“王大哥!”温哲招呼一声,目光随即被王钺身边亦步亦趋的小身影吸引,“咦?这小胖墩就是阿姐给你挑的小长随?看着挺机灵。
王钺笑道:“你阿姐的眼光,自然不差。”
温哲凑近看了看石小虎,问:“你叫什么?多大了?”
石小虎恭敬行礼:“回温少爷,小的石小虎,今年六岁了。”
“六岁?”温哲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敦实的个头,“长得可真壮实!好好跟着王大哥学,再过几年,说不定真能成王大哥的左膀右臂!”
石小虎这身肉确实没白长,虽只六岁,但骨架比同龄孩子大一圈,小胳膊小腿也显得结实。
可见家中虽贫,在他身上却未太亏了嘴,或者说,他天生底子就好。
一行人出了门,登上早已备好的宽敞马车。
车轮滚动,向着城西的秋枫别苑驶去。
车上,王钺问温哲:“文会地点,还是定在秋枫别苑?”
“是啊。”温哲点头,“那地方景致好,又宽敞,本是秋枫社常用的场地,但并非他们独有。”
“金华府各家书社或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举办大型文会、诗会,只要提前说一声,付些场地费用,都能用,毕竟城里能容纳这么多人的雅致去处,也不多。”
王钺恍然:“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秋枫别苑是秋枫社的私产。
秋枫别苑门外,车马络绎,衣着光鲜的文人墨客、富家子弟、闺秀名媛,三三两两,谈笑风生。
站在门口迎客、协调的,正是见微草堂的吴掌柜。
今日以见微草堂的名义举办文会,他这位大掌柜自然要出面主持局面,迎来送往。
见到王钺和温哲的马车,吴掌柜连忙迎上前:
“王公子,少爷,你们可来了!里边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小姐早有吩咐,让二位只管自在些,品茶会友,赏文论诗即可,其他一应杂务,自有小人打理,不必挂心。”
王钺拱手:“有劳吴掌柜费心。”
“不敢,不敢,分内之事。”吴掌柜连连躬身,引着他们入内。
别苑内,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景致依旧清幽雅致。
与上次秋枫社文会相比,今日场面似乎更大,人也更杂了些,处处可闻寒暄笑语,丝竹试音。
刚走进不久,王钺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手,在一株老枫树下,仰头看着枝叶间跳跃的鸟雀。
王钺和温哲说了一声,便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杨老先生。”
温哲也老老实实跟上前行礼。
杨明昌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他二人,尤其是王钺,眼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目光在王钺身上扫了扫,语气调侃:“哟,王小子,换了身行头,人模人样的。”
“看来前段时间那跟头,栽得不算太重?还能爬起来,抖擞精参加文会?”
这话指的,自然是夜归楼被石金设计陷害之事。
王钺面对这位通透的老人,也不掩饰,坦然一笑,带着几分自嘲:“老先生取笑了,栽了跟头是事实,好在没把头栽进去。”
“吃一堑长一智,经一事长一记性,以后走路,总会把眼睛擦得更亮些。”
杨明昌听了,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这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难的是真能长智,而非浑浑噩噩,屡教不改,你能有此悟,便是好的,何况”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那次,也并非做错了什么,人心隔肚皮,最难测度。”
“你本是心怀坦荡的君子,行事只问本心,如何能时时处处防得住那等包藏祸心的小人算计?君子可欺之以方,古来如此,非你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