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微妙。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
张钧宝轻咳一声,笑着打断:“没想到江姑娘对王兄的大作如此推崇,看来王兄不仅武功了得,这文采风流,也是迷倒众生啊!哈哈哈!”
江暮雨闻言,眸光微闪,迅速垂下眼睫,端起面前一直未动的茶盏,轻声道:“张公子说笑了,暮雨只是偶读奇文,心生感慨罢了,王公子才华横溢,暮雨唯有钦佩。”
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柔婉疏离,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热切只是错觉。
王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笑了笑,将话题带开:“不过是些消遣之作,承蒙江姑娘抬爱,张公子,还是说说正事吧,那杜七的案子,后续可还有什么说法?”
张钧宝深深看了江暮雨一眼,这才转向王钺,谈起了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只是,他的余光,仍不时扫过那安静坐在一旁、仿佛又变回那个遥不可及的夜归楼头牌的碧衣女子。
而江暮雨,只是静静听着,面纱遮掩了她的所有表情。
唯有在无人注意的袖中,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说起这案子,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比外头多多少。
张钧宝放下酒杯,神色正经了些,“家父那边,主要是确认了杜七的身份,确是浮云山的三当家无疑。”
“至于他为何偏偏盯上温府衙门里审了那个顶缸的青皮,那家伙就是个拿钱办事的糊涂蛋,除了知道杜七让他去青楼当幌子,其他一问三不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浮云山那伙人,倒是值得说道说道。”
“王兄,你来咱们金华府没多久,可能不太清楚本地江湖上的事,这浮云山在咱们金华府西边百多里,地势险恶,易守难攻,寨子里据说有数百号亡命徒,领头的三个,都不是善茬。”
温哲摸了摸下巴:“以前都是听得多,人是什么样还真没见过,这杜七也是头一遭,确实身手了得,张公子知道更详细的么?”
“那我就说说了。”张钧宝扳着手指头道:“大当家,诨号翻云鼠,名叫谭凉台。”
“此人轻功卓绝,据说能在峭壁林木间行走如飞,更精于隐匿,那浮云山终年雾气缭绕,地形复杂,有他坐镇,官府几次围剿都扑了空,损兵折将,后来也就咳,暂时搁置了。”
“二当家,铁蜘蛛石金。”张钧宝声音更低了,“这人一身横练外家功夫,据说寻常刀剑难伤,更可怕的是为人狡诈多疑,消息极为灵通。”
“官府内部咳,总之,好几次筹划好的行动,还没出城,消息就漏到他耳朵里了,是个极难缠的角色。”
“三当家,就是折在王兄手里的‘毒蜂’杜七了。”张钧宝看向王钺,眼中钦佩更甚,“这人一双峨眉刺,快、准、狠,身法又诡秘,以往遭遇的小股官兵或者商队护卫,少有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的。”
“不过嘛”他笑着举杯,“再厉害,还不是被王兄给料理了?要我说,王兄这身功夫,才是真厉害!”
王钺摇摇头,没接这恭维,反而问道:“听张公子这么说,这浮云山势力不小,行事也颇为嚣张,杜七私自下山寻仇,他们山寨会善罢甘休吗?”
张钧宝沉吟道:“这就难说了,按江湖规矩,杜七是私自行动,死了也怨不得人。”
“浮云山现在没动静,可能是不想为了一个死去的三当家,跟府城官府彻底撕破脸,但也不排除他们在憋著什么坏,总之,温府近来还需谨慎些。”
又闲谈了一阵,时间不早了,三人便从夜归楼出来。
张钧宝自有车马等候,王钺和温哲则步行回府。
走在已经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斜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钺忽然开口:“温哲,你们温家在金华府这些年,可曾结下过什么厉害的仇家?”
温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王大哥,你是怀疑杜七背后有人指使,专门冲着我们温家来的?”
“只是猜测。”王钺道,“杜七与赵家有仇不假,但他潜入府城后,弄了个替身吸引注意,自己却精准地摸进温府,目标明确是你阿姐。”
“这不像单纯为了制造混乱或者顺手捞一笔,倒像是受人指使,有特定目的。”
温哲皱眉苦想:“仇家以往生意上虽有些竞争,但都是堂堂正正的,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若说最近结怨的”他顿了顿,自己先笑了,“不会是赵家吧?可这也太蠢了,谁不知道杜七跟丁河有死仇?他们赵家指使杜七来害我们?生怕别人不怀疑他们?”
王钺颔首:“我也觉得赵家不至于如此不智,更像是有人想借杜七这把刀,既对付温家,又把脏水泼到赵家身上,一石二鸟。”
温哲倒吸一口凉气:“谁这么阴毒?”
他挠挠头,“一时真想不出来,回去我得跟父亲说说这事。”
话题暂时搁下,温哲却又贼兮兮地凑近王钺,压低声音问道:“王大哥,你跟那江姑娘怎么回事?我看你们聊得挺投缘啊?她今天可太反常了,居然肯坐下来陪酒,还跟你聊了那么久的白蛇传。”
王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能怎么回事?萍水相逢,聊了几句闲话而已,或许是最近我风头太盛,连带着江姑娘也好奇几分吧。”
“这倒也是。”温哲摸著下巴,深以为然,“王大哥你现在可是咱们金华府的名人了,文能压秋枫社,武能毙匪首,还写得一手好话本啧啧,我要是个姑娘,我也得对你好奇。”
王钺被他这话逗笑了,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两人回到温府,各自分开。
王钺回到偏院,刚准备换身宽松点的衣服,院门便被轻轻敲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温禾和萍儿。
温禾已换回了家常的素雅衣裙,发髻也松了些,显得柔和了许多。
萍儿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个小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