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这个样子啊温小姐。
我是个正经人。
夜色渐深,偏院书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王钺望着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温家小姐,心中百转千回。
他放下手中的笔,声音温和:“温小姐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温禾没有立即回答,她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为她清丽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
良久,她才轻声问道:“王大哥,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女子,此生应当如何度过?”
王钺微微一怔,很快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他斟酌著词句:“按常理而言,自是听从父母之命,寻一位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成婚。”
古代大多都是这样的,即便是王钺所知的汉唐,其实女子在婚姻之事的自主性都非常有限。
汉武帝的姐姐嫁了三次,看似婚姻好像自由些,但其实每次都是皇帝用来制衡臣子的筹码。
至于高阳只能说皇室的身份给了她肆无忌惮的底气,但也并非没有代价。
“然后呢?”温禾转过身,目光清亮,“勤俭持家,相夫教子,如此一生?”
她的声音很轻,王钺望着她眼中那抹不甘于命运的光彩,忽然笑了:“或许,也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我现在就在走自己的路。
王钺沉默片刻,语气变得严肃:“这条路很危险,你应当明白,在这个世道,一个女子想要挣脱束缚,需要付出的代价。”
温禾走近几步,在烛光下仰头看他:“若我说,想请王大哥入赘温家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钺愣住了,他没想到温禾会如此直白地提出这个建议。
“不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
温禾眼中掠过一丝受伤的神色:“王大哥是嫌弃我吗?”
“不,绝不是。”王钺连忙解释,“温姑娘才貌双全,家世显赫,任何男子得此良缘,都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只是”
他顿了顿,“我有自己的底线。”
温禾很漂亮,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自身有一种让人着迷的气质,这是独属于她,与生俱来的。
温婉、清泠,像一朵洁白无瑕的花,哪怕是王钺也很欣赏。
但不是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的私心,王钺自有他需要恪守的东西在。
“底线?”温禾微微偏头,若有所思,“王大哥果然与旁人不同。”
王钺苦笑道:“或许只是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吧。”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温禾扫过桌案上摊开的图纸,那些东西她根本看不明白。
硝酸钠?氯化钾?
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令人摸不著头脑的新奇辞汇了。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我想听听王大哥的真实想法。”
“为何偏偏要听我的?”王钺不解。
温禾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中带着洞察一切的睿智:“王大哥,你其实根本没有失魂症,对吗?”
王钺心头一震,对上她清澈如水的目光,知道再也瞒不过去。
他轻叹一声:“温姑娘果然聪慧。”
“不难猜出。”温禾轻轻摇头,“你的言谈举止,思维方式,都与常人迥异,我知道你和萍儿说过的话,那些新奇的想法,绝非寻常江湖人士所能及。”
难怪会作出夜会外男的行为,还有心想摆脱自己不想要的婚姻,果然聪慧至极。
也是,如果不是这样一个外表礼仪得体,内里藏着狂野的女子,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王钺终于坦然承认:“是,我的确没有失魂症。”
“那么,王大哥究竟来自何方?”温禾的声音轻柔却认真。
王钺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一个叫做春城的地方。”
“春城?”温禾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那是个很美的地方。”王钺的眼中浮现怀念之色,“四季如春,花开不败,冬日里很少下雪,处处可见盛放的鲜花。”
温禾听得入神:“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地方?难怪叫做春城。”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知不觉缓和了许多。
王钺看了看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温声道:“夜深了,温小姐还是回去吧,若是被人瞧见,于你名声有损。”
然而温禾却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忽然上前一步,轻轻环抱住王钺。
这个拥抱很轻,却让王钺浑身一僵。
烛光下,他们一个壮硕如熊,一个娇俏似花,形成强烈的对比。
王钺能感受到她轻微颤抖的身躯,和那颗不甘被命运束缚的心。
“如果你真的如此担忧,”王钺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那就放心大胆地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温禾抬起头,眼中带着诧异:“王大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王钺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我欠你一条命,若你真需要我相助,就算付出一条性命,又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松起来,“况且,若真如你所说,这件事上,我岂不是占了大便宜?白白得了个才貌双全的媳妇。”
说到底他是不懂这姑娘的脑回路的。
明明他已经答应在文会上阻止赵丞,为什么还要兵行险招?
不想嫁给赵丞,却找自己一个相识不过几天,连底细都不清楚的人来生活吗?
没有逻辑的,王钺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著穿越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仿佛这封建的时代于他们而言是后花园。
但就目前而言,明明是步步杀机,他都怕明天那位温老爷带人给自己打杀了。
算了,跟她疯一回吧,就当偿还救命之恩了。
温禾闻言,从他怀中挣脱,脸颊绯红,宛如初绽的桃花。
她后退两步,声音细若蚊吟:“那王大哥可以开始准备了。”
“准备什么?”王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温禾抬眼看他,眼中羞涩:“准备做温家的姑爷。”
这句话说完,她不敢再看王钺的反应,匆匆转身离去,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和那句令人心绪不宁的话。
王钺独自站在房中,望着温禾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图纸,却再也无法专注,今夜这场意外,已经悄然改变了许多事情的轨迹。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明明按照他的设想,该是自己在温家蛰伏一段时间。
然后在秋枫社文会上,用绝对的文采压的赵成抬不起头,破坏掉这场提亲风波,完成和温禾的约定。
再然后,自己脱离温家,在大宁混的风生水起。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啊。
这跟我想象的穿古剧本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