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两辆车子到达了部队医院。
孩子家长们呼呼啦啦的冲上去看自己孩子,这一遭可是给他们吓坏了,要不是这里是医院,孩子也吓得不行,早就打骂上手了。
“好了,你们几位家长不用过于担心,观察了一个小时,没有出现二次寒战,头晕恶心,手脚麻木等情况,现在体温上来了,精神头也足,不用住院。
但是你们你们一定要注意近期不能让孩子再去户外跑跳,棉衣穿的宽松点,多盖被子,保持他们身体温暖。
吃的方面,给他们喝些温热的流质食物,象是红糖水,小米汤这样的,可不敢给他们喝凉水,吃凉东西。
……”
主治医生絮絮叨叨的交代着,不过这些孩子家长可是听得一个比一个认真。
末了,一位家长说道,“解放军同志,我们记住了,这个,这个要多少钱。”
这人家医院出救护车去救的人,他们听说过,这样的车去救一趟人少说也得要二三十块,不过人家救了自家的小崽子,多少钱也值得,几家人凑凑也就是了。
“钱?老乡,这属于紧急救援,没费多大事,不用给钱,你们六人在这里照看一会孩子,再来个人去跟我办一下手续。”
主治医生说的话很是暖心,不过眼尖的张安邦还是在单子上看到他备注了任务指令几个字。
这一点根据总后《军队医院管理条例》和《军队卫生条例》的要求,军队医院在地方发生重大灾害或者事故时,必须无条件派出救护车和医疗队救助。
部队卫勤条令同样规定,遇紧急灾情险情,驻军医院可直接响应地方政府或群众求助,事后按任务指令核销费用,无需个人承担。
当然县级以上政府都有应急救援专项基金,可统筹支付军队医院的救援费用,这样可以避免医院自行承担损失。
这次五个孩童落入冰水,无论从哪一方面都可以算得上是重大事故和紧急险情,又是部队内线直接联系,各方面都符合规定肯定不会找老百姓要钱。
主治医生只说不要钱,没有明确说为什么不要钱,还是有讲究的,军民鱼水情素来重要,不少政策可以执行但不适合明说。
不然一些不符合情况的也来就医,不收费不符合规定,收费的话,有些人就觉得有没收费的前车之鉴,对他们不公平,容易造成风评问题。
这主治医生的话说的就很好,看似说了,实际上也没说什么。
安顿几个孩子的问题,张安邦三人也都检查了一番,结果说明三人身体都很棒,没有什么损伤。
唯一有点问题的就是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五点半,等回到新兵连驻地,晚餐时间也会过了。
这个点医院食堂倒是正好开饭,张安邦干脆带着两人去了医院食堂,没想到还赶上一顿好吃的。
卫生队食堂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羊肉汤,汤面上飘着油星子,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往碗里盛上两大勺滚烫的羊汤,在来上几块羊肉羊杂,撒上一点葱花香菜,按个人口味在加点盐巴,辣椒油,配合这葱花油饼一吃,那叫一个香啊。
三人美美的喝了一大碗羊汤,又一人吃了一斤葱花油饼,心满意足的往新兵连驻地赶去。
“副连长,这顿吃的太美了,就是病号饭都没有这么香啊。”
“六一说得对,好家伙,这医院食堂的油饼烙的比咱们连队食堂里的更香。”史今对于伍六一的话很是赞同。
张安邦没吃出那么大的区别,他喝羊汤,必然要放辣椒油,泡着油饼吃,他唯一的感觉就是这大冷天喝个羊汤舒坦的很。
……
凌晨五点,距离起床号还有一个小时。
急促的紧急集合哨声打破了新兵连的安静。
对此已经有一点习惯的新兵们一边快速的穿衣服,一边在心里嘀咕,副连长回来了是吧,只有他动不动的就搞不带背包紧急集合。
其他人拉紧急集合的时候都是让带背囊的。
很快,所有新兵整齐的站在了宿舍楼前,果然没有出乎所有新兵意料,宿舍楼前站着的正是他们敬爱的副连长。
只见这个笑眯眯的上尉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开口道“恩,很不错,这次集合时间四分半,相当让人满意啊,不过我觉得还可以更快点,能做到吗?”
“能,能,能。”新兵们大声地回答着。
“恩,这才对嘛,我算了一下截止到现在,我和大家已经四十九个小时,没有见面了,为了不让这个时间超过五十小时,我特意早早过来见见你们,不知道同志们有没有想我啊”
“想。”这一次回答的声音,明显没有上一次回答的声音大,不少新兵内心腹诽,“想你才有鬼了,你这个家伙整天看起来笑眯眯的,就是不干人事啊。”
“听你们的声音是不太想,不过没关系,我想你们就行了,这次回来呢,我还特意给你们又带了点小礼物,等一会回去整理内务的时候让你们班长带给你们。
现在呢先跑个半小时,活动一下身体,史今,来首歌,光跑太单调了。”
“是副连长,全体都有,向右 —— 转,左转弯 —— 跑步走。”
“都把精神提起来!唱支歌!《团结就是力量》预备 —— 唱!”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喊响点!踩住步子!一步一句!”
听着这热闹的动静,高城也过来了,“你小子,刚回来就折腾他们啊,怪不得他们不喜欢你。”
张安邦斜眼看了一眼高城,“你这话说的,好象他们喜欢你一样,新兵连嘛,除了指导员是好人,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在新兵心里能算上什么好人。”
“那不一样,我那时激发他们努力,就咱们钢七连往那里一放,哪个当兵的不想去,702作为t师的尖刀团,钢七连是702的刀尖,这是什么?这就是刀尖中的刀尖啊。”
高城每每提起钢七连,语气都不自觉的拔高,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和自豪。
张安邦越来越理解高城一开始为什么排斥他了,当时高城没有看到他的具体文档,仅仅知道他是个技术出身的国防生。
按理说,作为水木的毕业生,在这年月那是妥妥的高学历人才,无论是去往哪个部队,都是受欢迎的,高城喜欢人才的性子也会欢迎。
可是高城的出身不一样,虽然他一直都不想依靠父亲,可父亲带给他的出身让他深深的知道,单纯的向上升职是有短板的,想要走到一定高位必须要有基层的经历。
一个水木出身的技术国防生,不去那些电子开头的连队或者研究所,甚至足够去总开头的那些单位的人,偏偏来到了整天吃土的老陆,这就是明晃晃的来镀金啊。
甚至都不能叫镀金,说难听点这就是空降式挂职外加强行刷政绩,恶劣程度仅次于摘桃子。
钢七连作为整个t师甚至c集团军都叫的响的连队,来这里混一段时间,走个过场,相当于直接买履历就高升啊。
高城能看他顺眼就奇怪了,在高城看来这是对钢七连的侮辱,是对钢七连一千多名烈士的亵读。
好在他不是那样的人,现在跟高城两个人已经好到了可以穿一条裤子的情谊。
……
六点五十分,新兵们终于踏着疲惫的步子返回了宿舍,原本洗漱和整理内务之前一个小时的早操时间,今天因为副连长额外多加了一个小时。
班长们老是叮嘱他们说,等下了连队,别人问起新兵班长是谁的时候,就说班长死掉了,开始的时候新兵们还不懂,现在知道了,班长们是怕丢人。
对此,新兵们暗暗下定决心,等下了连队出丑的时候,只要别人问起来,不管问什么,直接就说副连长是张安邦。
“所有人过来领东西,副连长给你们带的小礼物,每人两块大白兔奶糖,两块果丹皮。”
班长严厉的声音,这一刻听在新兵耳朵里无比的动听,真的是货真价实的礼物?不用加引号的?
一时间不少新兵没有反应过来,“愣着,干什么,不想吃啊,快过来领,领完抓紧洗漱,整理内务,总共给你们二十分钟十分,七点二十我来检查,不达标,没有早饭吃。”
新兵们赶紧上前领了奶糖和果丹皮,等班长转身出了宿舍,一下子就炸开了。
“真的是奶糖和果丹皮,真的不是做梦啊。”
“我们误会副连长了啊,他真好。”
“就是,就是,以后谁再说副连长不好,我跟谁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