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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黑骨蚀心,道陨之癫(1 / 1)

指尖触碰的刹那,没有预想中排山倒海的怨气冲击,也没有瞬间拉入尸山血海的幻境。

只有一片虚无的空白,以及一种……黏稠到令人窒息的“停滞”感。

仿佛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玄七的意识被拖入了一片绝对寂静、绝对黑暗的泥沼,下沉,不断下沉。混元天珠的清凉感瞬间被放大到极致,如同一盏在无边墨海中摇曳的孤灯,死死护住他最后一点灵台不灭,却也仅仅只能让他保持“存在”,无法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没有具体的记忆画面涌来,只有无数混乱、尖锐、相互矛盾的意念碎片,如同疯子的呓语,又如天道崩溃前的哀鸣,从四面八方、从意识深处疯狂滋生、碰撞、炸裂!

“金丹……我的金丹……”

“只差一步……为什么?!”

“道基无暇……风灵通玄……元婴可期!”

“资源……我有资源!宗门给了我!我能逃出去!我必须逃出去!”

“杀!杀光他们!夺回我的路!”

“呵呵……逃?往哪里逃?这阵法……这该死的阵法!断了我的路!断了所有人的路!”

“不对……我是天之骄子……我不该在这里……幻境!这是心魔幻境!”

“师尊?长老?你们在哪?救我……不!不要过来!你们也想抢我的机缘?!”

“安静……让我想想……风……对了,我是风……无拘无束……谁能困住风?哈哈……哈哈哈……”

这些意念时而是不甘的嘶吼,时而是癫狂的大笑,时而是脆弱的哀求,时而是偏执多疑的猜忌。它们没有逻辑,没有连贯的叙事,只有最核心、最扭曲的执念在反复激荡、发酵、变质!

玄七如同一个被绑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上的乘客,被迫承受着这全方位、无死角的精神污染与冲击。他“看”不到单独的具体人生,却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因道路骤然断绝而滋生出的、足以扭曲一切的心魔!

这具黑色煞骨的主人,名为单独。变异单系中品风灵根,天赋卓绝,自入风渊宗起便是天之骄子,资源倾斜,师长青睐,同门敬畏。一路顺风顺水,一百五十岁便已臻至筑基后期巅峰,假丹之境!金丹大门已向他敞开,只差临门一脚,一次闭关,一次顿悟,或许便能鱼跃龙门,享寿八百载,真正踏入高阶修士之列。

他是风渊宗未来的希望之一,是真正的核心,甚至可称“真传”。覆灭前夕,宗门将部分珍贵资源分配于他们这些种子,希冀他们能逃出生天,延续香火。单独怀揣着足以支撑他凝结金丹的资源,心中燃烧着对更高境界的炽热渴望与绝对自信。

然后……便是灭顶之灾。

八方合元阵锁死了一切。任他风灵根如何迅捷,任他天赋如何超群,任他怀揣多少希望与资源,在那绝对的力量封锁与围剿下,一切成空。

不是怨恨宗门不公,不是痛惜亲友惨死,甚至对仇敌的愤怒都非首要。

单独那极致纯粹、却也极致脆弱的道心,无法接受的是 “道路的戛然而止” 。是将要触摸到的金丹大道,那唾手可得的八百年寿元与更强力量,那展望中的元婴可能……一切的一切,在最高潮、最接近成功的时刻,被外力蛮横地、彻底地掐灭!

这种中断,对于一路顺遂、将修行视为唯一意义、将所有情感与价值都系于境界提升之上的单独而言,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打击。它直接动摇了其存在的根本意义。

于是,极致的“求道”执念,在绝望的催生下,迅速异化、腐烂、滋生出最阴暗的毒瘤:

他的怨,不在于具体的人或事,而在于“道途被斩”这一事实本身。这种怨,更抽象,更根本,也更难化解,如同附骨之疽,与他追求大道的纯粹执念死死纠缠在一起,历经岁月侵蚀,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沉淀、浓缩、异变成了一种漆黑如墨、纯粹由“求而不得的癫狂道殇”凝聚而成的恐怖煞气!

玄七在混元天珠的庇护下,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紧守一叶扁舟,艰难地保持着自我不被这癫狂的意念洪流冲散、同化。他并非在“经历”单独的人生,而是在“浸泡”在其道心崩溃后形成的、充满毒素的精神脓液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已是永恒。

“嗬……嗬……”

沉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洞府中响起。

玄七猛地向后仰倒,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止住了颓势。他双目布满血丝,眼神涣散了数息,才勉强重新聚焦。脸色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尚未完全平复。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在身上,冰凉粘腻。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反复穿刺后又灌入了铅水,沉痛欲裂,思绪一片混沌。神魂传来的虚弱与刺痛感,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研磨灰黑煞骨后的疲惫都要强烈十倍!

整整七天七夜!

他竟在这黑色煞骨的初次接触中,迷失了整整七天七夜!若非提前布下静心符阵,若非混元天珠那仿佛源自更高层次的守护之力始终如一地散发着清凉,他恐怕早已被那纯粹而癫狂的“道殇”执念吞噬,要么神魂受损变成白痴,要么意识彻底沦陷,成为另一具被执念驱动的行尸走肉。

“这黑色煞骨……果然可怕。”玄七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抖。它可怕的不是量,而是“质”。那种因极致纯粹追求骤然破灭而诞生的、扭曲到极点的精神污染,对道心的冲击力远超寻常爱恨情仇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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