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卷著细碎的冰碴子拍打在刚建好的植物兵工厂外壳上,发出篤篤的闷响。
那巨大的、如同心臟般律动的深绿色花苞状建筑前,奥莉薇婭正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按著那湿润的泥土,碧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她浑身都在抖。
不是冷,是兴奋。
作为一名专精植物系的魔女,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座建筑內部正在孕育的恐怖生机。
那不是自然的植物那种温吞的生长,那是被某种规则强行催熟、扭曲后的狂暴生命力。
“別发呆。”
洛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魔晶已经填进去了,生產列表选好了吗?”
奥莉薇婭猛地回神,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脸颊因激动而泛红。
“选选好了!洛林大人!”
她指著兵工厂侧面一块浮现出的光幕,手指都在哆嗦,“按照您的吩咐,优先性价比和强度,所以我选了”
嗡——!
话音未落,植物兵工厂那紧闭的花苞状大门突然裂开。
一股浓郁到呛人的青草味喷涌而出。
紧接著,一个圆滚滚、绿油油的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
那是一颗捲心菜?
不。
那是一颗足有三分之二个成年人身高,长著两根粗壮根须作为双腿,手里还握著两片边缘锋利如刀的菜叶作为盾牌和武器的变异捲心菜。
它一落地,就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两片菜叶盾牌撞得砰砰作响,那股凶悍的气势,竟然丝毫不输给一个全副武装的一级人类士兵。
“这”
刚好路过的维克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的剑差点没拿稳,“这是什么鬼东西?成精的蔬菜?”
“这是『捲心菜剑士』。”
洛林扫了一眼《魔女秘典》给出的数据,嘴角微微上扬,“造价便宜,皮糙肉厚,不需要吃喝,只要有光就能活。维克多,去试试它的成色。”
维克多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让他堂堂二阶骑士去打一颗捲心菜?
“得罪了!”
维克多低喝一声。
但为了不破坏领主大人的雅兴。
他並未掏出那把奇物剑,也未动用斗气,而是拔出之前的长剑,凭藉肉体力量一剑劈下。
但这一剑,就算是坚硬的冻土也能斩开一道裂痕。
砰!
一声闷响。
维克多只觉得虎口发麻,长剑竟然被那捲心菜剑士手中的菜叶盾牌死死架住!
虽然捲心菜剑士被巨大的力道压得膝盖弯曲,根须深深陷入泥土,但那看似脆弱的叶片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防御力”维克多倒吸一口凉气,“比著了甲的步兵还硬!”
“继续。”
洛林没有丝毫意外,这可是魔女专属建筑製造出来的战爭机器,“还没完呢。”
隨著兵工厂的传送带再次转动。 一株足有一人高的向日葵被送了出来,它没有攻击性,但那巨大的花盘却时刻散发著温暖的光晕,站在它旁边,维克多感觉刚才虎口的酸麻瞬间消失了。
紧接著,是三株模样古怪的绿色植物。
它们长著喇叭状的口器,根部如同吸盘一样牢牢抓地,那黑洞洞的枪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豌豆射手。
“目前的魔晶储备,只够生產十个捲心菜剑士,三株豌豆射手,和一株向日葵。”
洛林看著瞬间见底的魔晶库存,心里多少有点肉疼。
昨晚的战利品加上之前还剩下的一点点魔晶,那六百多颗魔晶,眨眼就没了。
这哪里是种菜,简直是在烧钱。
奥莉薇婭站在一旁,捂著嘴,眼中满是震撼。
作为这兵工厂的负责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植物体內蕴含著怎样狂暴的生命力。
“这这就是我的专属建筑?”
她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只要有魔晶,就能无限制造这种堪比一级骑士的怪物?
这也太赖皮了吧!
怪不得那些领主,只要有机会,只要有配方。
无论花多少代价都要把魔女专属建筑打造出来。
“少爷”
安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眼神有些黯淡地看著那些威风凛凛的植物士兵。
“我是不是没什么用了?”
她小声说道,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有了这些不知疲倦、不惧死亡的怪物,还需要她这个只会放火的女僕做什么呢?
就如同她以前的经歷那般,她又要被自己的领主大人所拋弃了吧?
洛林接过茶,瞥了她一眼。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藏著的不安,就像一只怕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想什么呢。”
洛林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这些只是炮灰,用来填线的。真正的输出核心,永远是你那几座塔。”
“但一旦魔物突破了火网,衝到城墙下,我们就只能靠维克多一个人去肉搏。”
“维克多也是人,他会累,会受伤。”
“我们需要一支军队。”
“一支不知疲倦、不惧死亡、能够在那群畜生衝上来时,把它们顶回去的军队。”
“而且”
洛林抬头,看向营地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不知何时,原本还在飘落的雪花停了。
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正在这片雪原上飞速蔓延。
那是诡变之刻来临前的寧静。
“去准备吧,安娜。”
洛林的声音冷了下来,將茶杯隨手放在一旁的木桩上,“我有预感,今天下午的这场『诡变之刻』,会比前两天都要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