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日头毒得很,一场打戏下来,梁星原额头带汗,戏服里衬也湿了小半o
他刚在候场区的遮阳棚下落座,李依桐就捧著剧本凑了过来。
“星原,刚才那个格挡后撤步,节奏能不能再压慢点?”
她指著剧本,语气轻快:“郭靖这会儿还是个愣头青,太利索了反而没那感觉。”
梁星原拧开瓶盖灌了几口水,才点头:“確实可以。”
说著把助理陈曦刚切好的果盒推过去:“尝尝,小曦刚准备的蜜瓜,还不错。”
李依桐对陈曦道了声谢,顺手就用他刚放下的叉子叉了块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真甜!”
不远处正在补妆的孟子艺手一抖,眉笔差点画到髮际线上。
共用叉子?四捨五入不就是间接接吻?討论剧本需要凑这么近?都快贴一起了!
她盯著那俩人心想:好一个靖哥哥和蓉妹妹。梁星原侧著头听李依桐说话,李依桐说到兴起时轻拍剧本。
这哪是討论剧本,这分明是筑起了旁人插不进去的结界!
“啪”地合上化妆镜,孟子艺抄起那个她特意拧得死紧的保温杯,脸上掛起营业式甜笑,踩著步子就过去了。
“星原!”
她准备打断二人交流。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娇:“帮我拧一下嘛,手滑~”
梁星原抬眼,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下,没作声。
握住杯盖,稍一用力,“咔噠”一声轻响,递还给她。
“谢啦!”孟子艺接过杯子,得意地飞了李依桐一眼,却见对方正抿嘴笑著看她。
“子艺,你们感情真好。”李依桐语气真诚,觉得这样的孟子艺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还行吧。”孟子艺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能干笑两声。
梁星原拿起矿泉水慢条斯理地喝著,余光扫过孟子艺微鼓的腮帮。
这是又开始作了。
午休放饭,露天休息区支起几张摺叠桌,瀰漫著盒饭的油香。
李依桐端著饭盒四下张望,很快锁定了梁星原旁边的空位。
她有几个关於黄蓉小动作的设计,犹豫要不要去请教。
没等她有动作,一道身影快她半步。
“桐桐!来,坐这儿!咱们女生聊点私密话,不理他们臭男人。”孟子艺精准卡位,放下饭盒,转身就挽住李依桐的胳膊,笑容灿烂。
她手上力道巧得很,看似亲热,实则不容拒绝地把李依桐按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完美实现了物理隔离。
李依桐先是一愣,隨即心头一暖,子艺真是体贴。
“谢谢子艺。”
“客气啥!”
“桐桐,你上午那场戏情绪太对了!怎么练的?教教我唄,我哭戏总差点意思。”孟子艺一边拆一次性筷子,一边状似隨意地起话头。
她嘴上和李依桐聊得火热,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对面的梁星原。
“其实就是多代入,找那些能戳中自己的点”李依桐被夸得不好意思,认真分享起心得。
梁星原安静扒拉著饭,听著身边两个女人嘰嘰喳喳,偶尔抬眼,就能捕捉到孟子艺那“看我多机灵”的小表情。
他只好低头,用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而李依桐说著说著,目光也总不自觉飘向对面。她看著看著,耳根微微发热,赶紧收回视线。
心里那点朦朧的好感,又悄悄冒了头。
下午武术训练,武指杨建正给李依桐纠正挽剑花的动作。
“不对不对,依桐,手腕要再柔点,力道是绵的,不是僵的!”杨建比划了几下,李依桐跟著学,却总是差些味道。 “我来吧。”梁星原看了一会儿,迈步上前。他接过李依桐手中的道具剑,站到她身侧。
“懂了!谢谢星原!”李依桐在他引导下,终於挽出个流畅的剑花,脸上绽开笑。
“对了对了,还行原哥仔有办法”杨建双手抱胸,不停点头。
另一边也在练习的孟子艺,在她的视角中,梁星原几乎將李依桐半圈在怀里的姿势,心里警铃噹噹响。
肢体接触!手把手教学!这谁顶得住?!
她眼一闭心一横,捂住右脚踝,“哎哟”一声,身子软软倒在地垫上。
这动静成功吸引了全场注意。
“子艺?怎么了?”梁星原第一时间鬆手,大步衝到她身边蹲下,语气带著难得的急色。
“子艺你没事吧?扭到了?”李依桐也赶紧跑过来,满脸焦急。
孟子艺撑著地垫,眉头皱起,演技在线:“可能刚才没站稳,崴了下,疼。”
梁星原蹲在她面前,手指在她光洁的脚踝上按了几下。
没肿没红,捏了几下,孟姐也没反应?
他抬起头,目光撞进她那双心虚大眼睛。
“孟姐,你这伤来得挺是时候啊。”他做著口型,眼神带著一丝玩味。
孟子艺心口猛地一跳。
糟糕,忘记给反应了,露馅了!
看著这一幕,李依桐却是另一番感受。
她看著梁星原第一时间衝过来的紧张,心里大为感动。
他真的好温柔!
收工的时间到,不少剧组人员组队要去喝几杯,器材车带著东西离开,发出轰鸣。
孟子艺和李依桐前后脚从化妆间出来,在走廊撞见正要离开的梁星原。
折腾一天,孟子艺身决定最后搏一把。
累了,毁灭吧。
她凑到梁星原身边,看似隨意地开口,语调轻鬆,眼睛却紧盯著他的侧脸。
“感觉你和依桐搭档真默契,郭靖黄蓉,简直为你俩量身定做的。”她笑得人畜无害。
话音落下。
李依桐耳根微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却因这话泛起隱秘的甜。
梁星原驻足,转身正对她盯著她看了几秒,忽地笑了。
带著点无奈,又掺著纵容的笑。
等李依桐走远,他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动作熟稔。
“是啊,戏里是挺默契。”他认得坦荡。
顿了顿,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糅杂著调侃与难言的亲昵:“不过还是伺候咱家这位“穆念慈”更费神。”
脑瓜子嗡嗡地。
孟子艺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
他不仅门儿清,还用这种方式回应!
那声“咱家”,那个“更费神”把所有的不安、猜忌和酸意,奇异地被抚平了不少。
她愣在原地,看著梁星原对她们点头示意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背影挺拔,肩线利落。
直到他身影消失,孟子艺才回过神,对著空气跺了跺脚,嘴角却压不住的笑。
哼,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