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梁星原的拇指精准地按在后颈那处酸胀的肌肉上，李依桐忍不住哼哼起来。
她心里不禁感嘆：他好会啊！
这已经是连续第五天高强度武打戏拍摄，她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傍晚的民宿天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她趴在长凳上，脸埋在手臂里，闻著跌打酒特有的辛辣气味。
“你这块肌肉都僵硬起来了。”
“知道你想把黄蓉的武打戏演好，但也不用这么拼命吧？”梁星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点无奈。
李依桐闷哼一声，分不清是因为酸痛还是因为他话语里的关心。
她原本打算收工后回房间自己隨便揉揉，没想到刚回到民宿，梁星原就拿著红花油，很自然地说了句：“找个地方，我给你按按。”
“我我自己来就行。”她当时还想推辞。
“后颈你够得著？”他一句话就把她堵了回去。
现在，他温热的掌心紧贴著她的颈部揉搓，力道恰到好处，放鬆著那些有些僵硬的肌肉。
最初的羞涩和尷尬，在他专业的按摩手法下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依赖感。
原来被人照顾是这种感觉。
“明天还要吊威亚，今晚不把肌肉揉开，明天有你受的。”他边说边加重力道，在她疼得抽气时又適时放轻。
李依桐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藏住发烫的脸颊。
明明只是单纯的上药，她的心跳却快得不像话。他手指轻柔的动作比药油更加有效。
不过不是让她放鬆，反而让她莫名心慌。
“谢了”她声音闷在衣袖里。
“跟我还客气？”梁星原轻笑一声，用手轻捏了几下。
太阳最后一点余温散去，夜幕开始降临。梁星原收回手，递来一张湿巾：
”
好了，明天应该能舒服点。”
她坐起身，活动了下肩膀，確实鬆快不少。可心里那点感觉，却也积累了不少。
两天后的晚上，李依桐照例去梁星原房间对戏。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剧本散了一地。
討论到黄蓉得知郭靖要娶华箏那场戏时，她又卡壳了。那种爱而不得的复杂情绪，她总是拿捏不准。
“这里，黄蓉不是单纯地生气。以她的聪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真发生时，还是很难接受。”梁星原用笔尖点著剧本。
李依桐皱眉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旁边的墙面。
老民宿的墙皮有些鬆动，一小块白色碎片落在她手中。她习惯性地把它送进嘴里。
“等等！”
“你刚才吃了什么？”梁星原突然钳住她的手腕。
看到他严肃的表情，李依桐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血液“嗡”地涌上头顶。
“没、没什么啊”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墙皮？你吃这个？”梁星原不可置信地盯著她的嘴唇。
羞耻感顿时涌上来了。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很难听清：“从小就有的毛病改不掉
”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从小就这样，她就对墙皮有种莫名的渴望，总会无意识地抠一点放进嘴里。
她知道这很怪异，试过戒掉，却总是失败。
预想中的嘲笑没有到来。梁星原鬆开她的手腕，眉头紧锁：“这东西不能再吃了，会有问题的。”
他的语气很强硬，眼神里却带著担忧。起身拿来纸巾，递给她：“吐出来。”
李依桐机械地照做，脸颊烧得厉害。吐出墙皮后她也不好意思再留下，先告辞回房了。
就在她蜷缩在沙发上嫌弃自己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了。
她刚开门，就看见梁星原站在门外。他递来一个塑胶袋，里面是几盒保健品。
“补锌补铁的。”
他语气很自然：“异食癖多半是缺微量元素。每天记得吃，我监督你。”
李依桐接过袋子，手指微微发抖。她以为他会觉得她是个怪胎，会疏远她。
可他却在想办法帮她。
“以后要是还想吃那个了就来找我我陪你聊天，分散注意力。。”梁星原看著她，眼神很认真。
那一刻，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敲在耳膜上。
所有掩饰和防备，在他直白的关心面前土崩瓦解。她紧紧抱住那袋保健品，仿佛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回到房间，梁星原靠在床头，脑海里浮现的是李依桐接过保健品时那双发亮的眼睛，还有她强忍羞耻承认吃墙皮的模样。
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真是的”他轻声自语，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微信界面停留在和李依桐的对话页面。她的头像是张对著镜头比耶的自拍，笑得没心没肺。
他目光在她笑脸上停留片刻，才滑开界面。
手机震动，周丽来电。
“星原，专辑进度怎么样了？《是你》的编曲还需要再调整吗？”
他听著电话那头的专业討论，目光却再次飘向那个空药盒。
“不用了，基本没有问题，可以准备专辑的事。”
“好的，等计划案准备好再发给你，到时候有什么不合適再调整。”
掛断电话，房间重归寂静。
梁星原仰头靠在床头，闭上眼，嘴角总是不自觉带著笑意。
到了第二天，拍摄前的武打动作演练，李依桐明显不在状態。动作总是慢半拍，眼神也总往梁星原那边瞟。
“专心点。”武术指导提醒她。
她点点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他严肃的表情，他递过来的药，他说要监督她吃药。
休息时，梁星原走过来：“东西有在吃吗？”
她赶紧从包里拿出蓝色药瓶，当著他的面喝掉一瓶。
“嗯。记得別再吃那东西。”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就走开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失落。还以为他会多说几句。
收工后，她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晚上还能去找你对戏吗？”
他看了她一眼：“可以。”
就两个字，但她心里乐开了花。
两人坐在地毯上，开始对戏。这次她很专心，没有再去抠墙皮。
梁星原看著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有些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