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殿,刘焱独立院落內。
张奎和李茂垂首站立,大气不敢出,將跟踪孟凡至三岔路口后莫名跟丟的经过,添油加醋地匯报了一遍,著重强调了孟凡那“诡异”的突然加速和“疑似高明遁术”。
“废物!”
刘焱面沉如水,周身筑基期的灵压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一丝,让张奎二人如同被巨石压胸,脸色瞬间惨白。
“连个人都能跟丟,我要你们何用?!”刘焱的声音冰寒刺骨。
“师兄息怒!”张奎急忙辩解,“那孟凡確实邪门!他好像早就发现了我们,专挑难走的路,最后那一下根本不像炼气六层能有的速度!属下怀疑,他是不是隱藏了修为,或者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加速法器乃至符宝?”
“符宝?”刘焱眼神微眯,闪过一丝贪婪,但隨即被阴鷙取代,“就算他有符宝,一个炼气六层,又能催动几次?一次追踪失败,就让你们嚇破胆了?”
李茂壮著胆子道:“师兄,並非我等胆怯。只是那孟凡似乎极为警惕,轻易不再出门。我们一直盯著,他除了去藏经阁,就是窝在石屋,毫无破绽。宗门內,我们实在不好动手啊。”
刘焱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椅背,发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声。他深知在宗內动手的风险,韩青的態度曖昧,门规森严,一旦留下把柄,即便他是器殿执事弟子也难逃责罚。
“他总需要资源修炼。”刘焱冷冷道,“一个根基受损、寿元无多的人,会比任何人都渴望资源。藏经阁他每日都去?”
“是,几乎雷打不动,每次都待足一天。”张奎肯定道。
“藏经阁十枚灵石一日他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哪来这么多灵石消耗?”刘焱眼中精光一闪,“去查!仔细查他入门后所有的灵石来源!包括他完成过什么任务,接触过什么人!韩青或许会给他丹药,但绝不会无限量给他灵石挥霍!”
“是!”张奎李茂精神一振,感觉找到了方向。
“另外,”刘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不是喜欢去藏经阁看书吗?放出风声,就说外门弟子孟凡,於黑山任务中得了天大机缘,疑似获得上古筑基修士的完整传承,身家丰厚,却因根基受损,急於寻找弥补本源、增续寿元的灵物。把他描述得越富越好,这样他就会越绝望。”
张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阴险笑道:“师兄高明!如此一来,都不用我们动手,那些卡在炼气后期、对筑基渴望无比,或者同样急需资源续命的亡命之徒,自然会像闻到血腥的鯊鱼一样盯上他!只要他敢离开宗门”
“不错。”刘焱满意地点点头,“我们要做的,就是推波助澜,然后耐心等待。等著他自己,或者被『机缘』逼出那个乌龟壳!到时候,新仇旧恨,一併清算!”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张奎李茂领命,匆匆离去。
刘焱独自站在院中,望向藏经阁的方向,眼神冰冷而篤定。“孟凡,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与此同时,青阳宗外门,因另一件大事而逐渐沸腾起来——十年一度的內门选拔大比,即將在三个月后正式开启!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外门五万余弟子中激起了滔天巨浪。无论是茶余饭后,还是修炼间隙,几乎所有弟子都在议论此事。
宗门广场、任务堂外、甚至修炼静室区域,都能听到弟子们热烈的討论。
“听说了吗?这次大比的前十名,据说除了能直接进入內门,还有机会被各峰长老看中,收为亲传!”
“何止!贡献点奖励也远超往届!据说头名能获得五千贡献点,足以兑换一枚筑基丹了!” “筑基丹啊若是能得一枚,我等散修出身之人,也算有了叩响筑基大门的机缘!”
“哼,筑基丹岂是那么容易得的?別忘了,赵明宇、柳燕他们,哪个不是靠著家族供给的『清灵丹』、『凝元阵盘』才能在这几年內接连突破到炼气九层?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弟子,能挤进前一百,混个內门弟子身份,就烧高香了!”
“说的是啊,柳燕师姐据说为了突破九层,光是稳定心神的『静心香』就点了不下百根,那可都是灵石啊!赵明宇师兄更不用说,赵家直接给他弄来了一小块『凝元阵盘』辅助修炼,修炼速度岂是我等能比?”
“还有孙岩,別看他是个体修,孙家为他准备的『淬体液』就没断过,不然哪能那么快將《莽牛劲》练到第九重?这根本就是灵石堆出来的!”
“许晴师妹倒是例外,她虽是纯灵之体,但听说静虚长老並未给她太多资源倾斜,能到炼气八层全靠自身天赋。不过即便如此,也比我们强太多了。”
“说起来,那个新冒头的孟凡,听说也很厉害,以炼气六层逆伐了刘莽师兄?”
“嘘!小声点!刘莽师兄的表兄可是刘焱师兄,当心惹祸上身!那孟凡確实有几分本事,但听说动用禁忌之法,损了根基,折了寿元,头髮都白了!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落到这般田地,怕是难了。可惜了啊,不然以此子的狠劲和天赋,若有资源支持,未必不能在大比中爭上一爭。”
“损了根基?折了寿元?那他还每日去藏经阁作甚?还耗费那么多灵石?”
“谁知道呢?或许是不甘心,想寻找恢復之法吧。不过,根基受损,寿元无多,就算他找到办法,恐怕也来不及在这次大比前恢復了。可惜,真是可惜”
类似的议论在宗门各处蔓延,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冷眼旁观。內门大比,如同一道无形的龙门,清晰地划分著拥有资源背景的弟子与普通弟子之间的鸿沟。而关於孟凡获得“上古筑基修士传承”的流言,也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里开始传播,为他吸引来更多不明意味的目光。
藏经阁內,孟凡对外界愈演愈烈的流言和即將到来的大比热潮恍若未闻。他依旧每日支付十枚灵石,坐在那方青玉案后,神情专注。偶尔能听到进出弟子压低声音的议论,提及柳燕、赵明宇等人名字时那羡慕中带著酸涩的语气,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资源在这条仙路上的重量。
木老偶尔抬起浑浊的眼皮,看向这个日渐消瘦、白髮刺眼的年轻人,目光在他身上那件似乎许久未换的衣袍和空荡荡的腰间扫过,最终落在他阅读的那些越来越偏门、甚至涉及宗门禁地的典籍名称上,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却又什么都没说。
孟凡能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除了以往的监视,似乎又多了一些探究、好奇,甚至贪婪。他知道,这很可能是刘焱搞的鬼。但他无暇他顾,也无力改变。
他正在查阅一份关於“葬魔谷”外围区域地理特徵的古老图册,结合之前获得的信息,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潜入路线。同时,他也在寻找任何可能与《牵魂引》法诀配套,或者能辅助掌控阴魂之力的技巧。
《牵魂引》的修炼並不顺利。此法诀涉及神魂运用,玄奥异常,以他如今的状態,理解起来十分吃力,更別提熟练运用。而阴属性玉器,他更是连最劣质的都买不起。
资源!实力!时间!
这三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內门大比与他无关,他唯一的目標,就是在寿元耗尽前,找到往生花!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拥有足以闯入禁地並活著回来的实力,以及必要的物资。
“必须儘快突破炼气七层”孟凡合上手中图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打赏余额依旧少得可怜。暗市之行,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流动资產。
难道真的要动用那最后的手段?孟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石屋角落,那里静静躺著那面修復好的重岩盾,以及几张他视若保命底牌的符籙。
卖掉它们?无异於自断臂膀。
可不卖,他连购买最劣质阴属性玉器和尝试衝击瓶颈的丹药都做不到。
就在孟凡內心天人交战之际,他並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更为险恶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而三个月后的內门大比,也將在某种程度上,成为影响他命运走向的一个关键变量。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