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夏税悉数入库,云州各地的粮仓第一次堆得满满当当。
陈洛站在金曜县的官仓前,看著仓廩充实的景象,心中稍感宽慰。
充足的粮草给了他推行下一步计划的底气。
“传令下去,即日起开启募兵。”
“此次计划將明军扩编至十个师,每师需满编一万二千人。”
消息一出,云州各地应者如云。
在野马县的募兵点前,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长龙。
有父子同来的,有兄弟齐心的,甚至还有整村青壮结伴前来。
“俺这条命是明军救的,现在该是报答的时候了!”
一个蓬山村的青年拍著胸脯对募兵官说。
“去年要不是明军送粮,我们全村人都得饿死。
现在陈军主要募兵,俺第一个报名!”
募兵官笑著记录下他的名字,问道:“可会武艺?能举起多少斤的石锁?”
“俺从小打猎,八十斤的石锁不在话下!”
青年自信地回答。
在他身后,一个中年汉子拉著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儿啊,到了军中要听令行事,好生报答陈军主的恩情。”
短短半个月时间,新兵名额就已满额。
多出来的兵员被六扇门和工程部迅速瓜分。
六扇门藉此机会扩充了巡捕队伍,在每个县都设立了巡捕房。
工程部则组建了专业的筑城队伍,开始在各处险要修建关隘。
安排好新兵训练事宜后,陈洛决定亲自巡视云州。
此次巡视,他特意分为微服暗访和公开巡视两部分。
既要亲眼看看民间疾苦,也要彰显大明官府的威严。
这日黄昏,陈洛带著几名贴身侍卫,扮作行商来到定阳府东丰县治下的一个小村庄。
夕阳的余暉洒在村口的石板路上,几缕炊烟裊裊升起,显得寧静而祥和。
侍卫上前敲开了一户农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农,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跡。
“这位老哥,我们是路过此地的商人,想在贵处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陈洛一边说著,一边拿出碎银子递向老农。
出乎意料的是,老农並没有立即接过银子,而是谨慎地打量著他们,问道:“你们可有身份文牒?”
陈洛闻言微微一笑。
身份文牒是他拿下云樾府时开始推行的新政,目前由六扇门负责推行和管理。
一个村子里的老农,见到银子不急著收,竟先询问对方有没有身份文牒。
足见这项政策推行得相当到位。
“有的。”
陈洛冲隨行的几名侍卫点点头,几人立刻將自己的身份文牒拿出来给老农看。
老农虽然不识字,但他仔细辨认著文牒的样式和上面的官印,確认无误后才露出笑容。
“对嘍,就是这个。
现在无论是进城,还是做买卖,都需要这个。
来来来,各位快请进,快请进!
寒舍简陋,各位不要嫌弃。”
老农姓王,家中除了老伴,还有一个尚未娶妻的儿子。
王老汉一边招呼妻子准备晚饭,一边与陈洛閒聊。
“老哥,看您这日子过得还不错?”
陈洛扫了一眼屋里掛著的腊肉后问道。
王老汉脸上立即露出笑容:“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日子!
自从云州归咱大明官府管后,咱们这些百姓总算能过上人过的日子了。”
他掰著手指头细数:“赋税减了,官府还发补贴。
村里的恶霸被收拾了,再也没人敢欺压百姓。
去年冬天,官府还给我们发了过冬的棉衣和粮食”
正说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一个尖细的声音叫道:“老王,快开门!该还钱了!”
王老汉先是一怔,隨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陈洛示意侍卫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门开后,一个穿著绸衫的瘦高个带著几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
瘦高个抖著一张借据,趾高气扬地说:“老王,前年你借了张老爷十两银子,现在连本带利该还二十二两了!” “李管家,这这借据不是已经作废了吗?”
王老汉壮著胆子问。
“张老爷已经被官府抓了,他放的高利贷都被免除了啊?”
李管家冷笑一声:“张老爷是倒了,但这笔帐可没完。
现在这些债务都归我管了!
今天要是拿不出钱,就拿你儿子抵债!
正好现在官府在募兵,你儿子去当兵也能换笔银子还债。”
王老汉挠了挠脑门儿:“李管家您有所不知,我儿早已经去参加过募兵了。
这废物连四十斤的石锁都举不起,直接被刷下来了。”
李管家怔了怔,正准备再开口说话。
这时有人厉喝:“李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敲诈勒索!”
王老汉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村正、村教諭、村尉都来了。
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一队巡捕。
李管家见到官差,先是一惊,隨即强作镇定:“村正大人,我这是在合法收帐,有何不可?”
村正冷笑一声:“合法?张德贵放高利贷,逼死三条人命,已经被判处死刑。
你当时押货去外地,侥倖逃脱。
现在竟敢回来冒充债主,还想霸占张家的財產?”
他转向围观的村民,高声说道:“乡亲们,这个李三罪大恶极,今日我们就地公审!”
在村民们的见证下,村正宣读了李三的罪状。
原来他不仅冒充债主敲诈百姓,还涉嫌多起伤人案件。
村尉当即带领巡捕將李三及其同伙拿下,押送六扇门治罪。
村正又宣布:“经官府裁定,张德贵的宅院收归公有,將改建为学堂。
从下个月起,村里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免费上学,学堂还管两顿饭!”
村民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王老汉激动得老泪纵横,拉著陈洛的手说:“贵客您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大明的官府!会给我们老百姓做主的官府!”
数日后,陈洛开始了公开巡视。
每到一地,他必先慰问明军家属,再探望贫困户。
在丹山县,他来到一位阵亡明军士兵的家中。
士兵的老母亲见到陈洛,激动得就要下跪,被陈洛连忙扶住。
“老人家,您的儿子是为保卫云州而牺牲的,他是英雄。”
陈洛握著老人的手,温声说道:“从今往后,大明会奉养您终老。”
他当场下令,给予这位老人双倍抚恤,並安排专人照料她的生活。
周围的邻居见状,无不感动落泪。
“这样的官府,这样的主公,就是拼了命也值得啊!”
一个年轻人激动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在接下来的巡视中,陈洛走访了数十个村镇。
每到一处,他都会仔细查阅税收帐册,询问百姓生活,检查官员政绩。
在银山县,他发现一个税吏私自加征了粮食损耗费,当即下令將其革职查办,並退还多收的税款。
“大明律法如山,任何人不得欺压百姓。”
陈洛在银山县的民眾大会上郑重宣布。
“从今往后,凡有官员违法乱纪,你们可直接向监察部举报,本王必定严惩不贷!”
民眾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许多老人感慨地说,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关心百姓疾苦的统治者。
然而,就在陈洛即將完成巡视时,一匹快马带著紧急军报驰入营地。
锦衣卫指挥使蒋雪风神色凝重地呈上一封密报。
“军主,紧急军情。”
“二十万胡人大军突袭燕国,七日內连破两州之地,现已兵临燕国都城鼎天府城下。”
陈洛展开密报,眉头越皱越紧。
鼎天府是燕国都城,燕王宫就在其中。
一旦鼎天府被破,燕国恐怕很快就会易主。
更令人担忧的是,胡人如果拿下燕国,就彻底解决了粮草方面的后顾之忧。
届时整个中原大地,恐怕都会遭受胡人的肆虐。
“太快了。”
陈洛放下密报,神色凝重地感嘆。
“我都还没做好万全的准备,这定鼎天下之战,却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