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勇“动用掌心雷”的命令一下。
早已在城楼下方甬道內,等待多时的二师三团、五团將士,如同开闸的洪流,怒吼著衝上了血腥瀰漫的城头!
他们先前眼睁睁看著战友与胡人浴血搏杀,看著同袍不断倒下,心中的战意和怒火早已积蓄到了顶点。
此刻终於得以参战,一个个如同下山的猛虎,眼中燃烧著为同袍復仇的炽热火焰。
“兄弟们快闪开!掌心雷要来了!”
城头上正在白刃战的明军士兵闻声,立刻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奋力將面前的胡人逼退几步。
隨即他们毫不犹豫地向两侧散开。
然后迅速趴伏在地,用胡人尸体、丟弃的盾牌、破损的城防器械,儘可能地堆叠在自己身前,形成简陋的掩体。
下一刻,三团、五团的士兵们衝到垛口前。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
一人负责持盾警戒,另外两人负责投掷。
只见他们从腰间特製的牛皮挎包內,取出那黑黝黝,形似铁瓜的“掌心雷”!
“掷!”
隨著基层军官声嘶力竭的吶喊,士兵们用尽全身力气,將手雷扔出。
黑风谷的军工坊,至今仍未完全解决引信稳定性的难题。
这些手雷基本上属於“离手即炸”的类型,极其危险,投掷时机必须把握得恰到好处。
只见数十枚手雷带著轻微的呼啸声飞出去。
大多手雷还未完全落入目標人群最中心,便在他们头顶或身前不远处炸响。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
声音不算震耳欲聋,却密集得令人心悸!
火光在胡人头顶中接连闪现,爆炸產生的衝击波,裹挟著无数预製的铁珠、碎铁片,如同死亡之雨般向四周疯狂迸射!
噗噗噗噗
铁珠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剎那间,一团团血雾在胡人之中爆开!
离得近的胡人,身体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如同破布般软倒。
稍远一些的,也被四射的破片击中,惨叫著倒地,身上爆开一个个恐怖的血洞。
“啊!这是什么东西?”
“妖法!是齐人的妖法!”
“我的眼睛!我的腿!”
荻族胡人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勇武和凶悍,在这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恐怖武器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未知带来了极致的恐惧。
这种恐惧,瞬间衝垮了他们的神经。
惊叫声,哭喊声,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
倖存的胡人如同见了鬼一般,丟下武器,不顾一切地向后溃退。
他们现在只想逃跑,只想远离那不断爆炸的死亡区域。
一些胡人慌不择路,甚至直接从数丈高的城墙上纵身跳下。
他们寧愿摔得筋断骨折,或者能得以速死也是好的。
反正总比被炸成烂肉要好得多。
从城下望去,刚刚还如同附骨之蛆般黏在城头的胡人,此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们退得无比狼狈,无比仓皇!
短短十数息之间,青峰关的城墙之上,除了满地狼藉的尸体,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还能站立的胡人身影!
“追著打!別让他们喘气!”
携带手雷的明军將士,並未满足於將敌人击退。
他们深知,必须趁此机会,最大限度地扩大战果,摧毁敌人的有生力量和战斗意志。
將士们迅速衝到垛口边,目光锐利地搜寻著正在重新集结的胡人。
“目標!云梯底部!”
“还有那群正在集结的胡人!”
“掷!”
军官们迅速识別出价值目標,大声指引。
士兵们再次从腰间取出手雷,奋力投掷过去!
砰砰砰
爆炸声再次密集地响起。
尤其是在云梯附近,和那些刚刚聚拢起来的小股胡人队伍中,手雷的杀伤效果尤为显著。
火光不断闪烁,破片铁珠横飞。
每一次爆炸,都意味著一群胡人性命被收割。
然而,与手雷本身造成的物理杀伤相比,更让这些胡人感到恐惧和绝望的。
是他们终於確定,刚才那山崩地裂的巨响,是眼前这些明军製造出来的。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许多胡人士兵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
面对能够召唤“天雷”的敌人,他们那点勇武算什么?
荻族大军的攻城阵型,开始从局部的溃退,演变成大范围的混乱。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不许乱!不准退!给老子顶住!”
一些凶悍的胡人將领意识到了危机,他们亲自加入了督战队的行列。
这些胡人將领挥舞著血跡未乾的巨斧、弯刀,疯狂地砍杀著那些向后奔逃的士兵。
他们试图用这最残酷的血腥手段,强行稳住阵势。
“衝上去!”
“只有衝上去杀光他们,我们才能活!”
“后退者死!” 督战队的屠刀暂时延缓了溃散的速度。
一些被逼到绝路的胡人士兵,红著眼睛,发出绝望的嚎叫,转身试图再次衝锋。
然而,就在这时。
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
又是一阵巨响,一阵地动山摇!
这一次的巨响,远超手雷的爆炸。
甚至比刚才炸塌山崖的爆破声更加整齐、更加震撼人心!
数十门火炮依次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炽热火焰。
浓密的白色硝烟,如同巨兽呼吸般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炮兵阵地!
炮弹出膛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两种不同类型的炮弹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入关城前方,胡人最为密集的核心区域之中!
实心铁弹在人群中硬生生犁开一道道血肉胡同!
但凡被其擦中、撞到,无论是人是马,瞬间便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残骸!
並且炮弹落地后依旧不减威势,继续弹跳翻滚。
所过之处,断肢残臂与內臟碎片齐飞,留下一地长长的血路。
新研製出的开花弹,內部填充著数千颗细小铁珠、碎铁。
它炸开后如同天女散花般,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迸射,形成一片覆盖范围极广的死亡风暴!
处於爆炸范围內的胡人,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身上布满血洞,惨不忍睹。
这完全是超越时代,超越认知的降维打击!
伴隨著一轮又一轮的炮弹落下,胡人军阵之中,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
“天罚!这是真正的天罚啊!”
“长生天!您为何要惩罚您的子民!”
“跑!快跑啊!我们打不过的!他们是天神的军队!”
火炮展现出的毁灭性力量,彻底摧毁了荻族胡人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
他们可以面对刀剑弓弩,可以承受惨烈的白刃伤亡。
但在这种仿佛天地之威的炮火面前,他们传承自草原的悍勇之气,被轰得粉碎!
士气彻底崩溃!
军心彻底涣散!
这一次,督战队的巨斧再也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
甚至,在明军又一轮精准的炮火覆盖后,连督战队本身也被炸得人仰马翻。
倖存的督战士兵也加入了逃亡的行列。
兵败如山倒!
石晋天在中军位置,眼睁睁看著自己麾下那些曾经跟隨他南征北战、凶悍无畏的將士们。
此刻如同受惊的羊群般四散奔逃,相互践踏,在明军恐怖的炮火下化为齏粉。
他目眥欲裂,心如刀绞,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不甘心!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
“收拢部队!不要乱!”
“趁著炮火间隙,跟本王衝上去!”
石晋天高举著那柄镶嵌著宝石的弯刀,声嘶力竭地吶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还幻想著,能凭藉个人的威望挽回败局。
就在这时,几名浑身浴血、甲冑残破的万夫长衝过混乱的人群,围拢到石晋天身边。
他们脸上充满了惊惶和绝望,其中一人带著哭腔冲石晋天大声喊。
“大王!不行了!真的不能再打了!
將士们的魂都被炸没了!
现在除了撤退,没有第二条活路了!
再留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啊,大王!”
“撤?”
石晋天双目赤红,如同困兽。
他猛地指向后方那被碎石断木堵塞的山路,声音悲愴而嘶哑。
“往哪里撤?后路已断!我们已经身陷绝地!”
另一名万夫长急忙道:“大王!后路虽被巨石堵塞,但並非完全无法攀爬!
只要我们捨弃所有輜重、马匹,让最忠诚勇武的儿郎们护著您,总能翻出去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大王!
若是您执意留在此地,那就真的真的全完了!”
“是啊大王!突围吧!”
“大王,快做决定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几位心腹將领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石晋天看著眼前这兵败如山倒、尸横遍野的惨状,听著耳边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和溃兵的哭喊。
一股前所未有的,英雄末路的悲凉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紧握著弯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最终,那象徵著权力和野心的弯刀,无力地垂落下来。
石晋天知道,这几个万夫长说的是事实。
继续顽抗,只会被彻底歼灭。
石晋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
他仿佛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如同千斤重担般的命令。
“传令所有人自行突围!
能逃出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