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拓跋武返回华昌府,进入梁王宫。
梁王宫內。
萧鸣贤听完,拓跋武关於十万大军,在南龙滩遭遇不明恐怖火器狂轰滥炸,损失惨重被迫撤回的稟报后。
他非但没有震怒,那双被肥肉挤得略显细长的眼睛里,反而迸射出愈发浓烈的兴趣光芒。
“哦?区区边陲之地,竟有人能造出如此利器。
还能预先判断我军登陆地点,设下埋伏”
萧鸣贤摩挲著肥厚的下巴,喃喃自语。
“这个陈洛,有点意思。
不仅可能掌握著秘药和薇儿、柔儿的下落。
竟还是个难得的將才、匠才。”
他挥退了匍匐在地请罪的拓跋武,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强攻非是上策。
本王倒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搅动风云的小傢伙。”
数日后,伤势未愈,面色苍白的司马无痕,作为信使,艰难地来到了黑风谷。
在见到陈洛后,司马无痕將一份盖有梁王大印的绢书呈给了陈洛。
信中,萧鸣贤言辞“恳切”,邀陈洛於三日后的午时,在回龙湾入湾口的江面上一会。
信中声称只为“敘话”,绝不带重兵,以期化解干戈。
陈洛看著手中的信,冷笑一声。
他自然不会天真到相信萧鸣贤的鬼话。
但对方既然摆出姿態,他也不能示弱。
正好,他也想摸摸这位梁王的底。
三日后,回龙湾的入湾口。
江水在此处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
江心还有一处不大的沙洲。
萧鸣贤的座船是一艘极为华丽高大的楼船。
此刻它正停泊在沙洲旁,周围仅有数艘千里船护卫,看上去確实诚意十足。
陈洛如约而至,却是孤身一人,驾著一叶扁舟,缓缓靠近楼船。
他看似从容,实则精神高度集中。
在回龙湾入湾口,两边的山峰处。
炮营早已经把炮架好了,隨时可以开炮。
另外陈洛的这艘船的船底,也跟著五名水性极好的“水鬼”。
他们已经將陈洛亲手製作的防水炸药包,安装到萧鸣贤这艘楼船的船底。
那防水炸药包內,有陈洛用石灰粉、土碱、硫酸镁等物,製作的远程引爆装置。
安装好后,只需將一根细线拿在手里。
轻轻一拉细线,水就会进入炸药包。
炸药包的引爆装置,就类似於自热秘法的加热包,一旦沾水就会迅速发热。
然后热量將炸药包引爆。
除此以外,陈洛自己身上还带了数枚手雷。
陈洛登上萧鸣贤的座船后,自我介绍了一番。
萧鸣贤没想到陈洛竟如此年轻。
一时间,他对陈洛的欣赏又加多了几分。
“陈將军,年轻有为,博学多才,果然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人中龙凤啊。”
萧鸣贤笑容可掬地夸讚陈洛,仿佛他已经忘记了南龙滩的惨败。
拓跋武就站在萧鸣贤身侧,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著陈洛,充满了不善与之前惨败的屈辱。
“王爷谬讚了。”
陈洛不卑不亢地拱手。
萧鸣贤正要说话,拓跋武却猛地踏前一步,浑身煞气迸发,如同凶兽出笼,意图给陈洛一个下马威。
“小子,见到王驾,还不下跪行礼?”
话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大手已带著恶风,抓向陈洛的肩膀。
他这一抓蕴含著巨力,显然是想让陈洛当眾出丑。 然而,陈洛眼神一厉,不闪不避,体內气血瞬间奔涌如龙!
在拓跋武手掌即將触及他肩膀的剎那,他后发先至,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拓跋武的手腕脉门!
“嗯?”
拓跋武脸色剧变,只觉一股灼热如岩浆般的气劲瞬间透入他的手臂,整条胳膊顿时酸麻难当,凝聚的力量顷刻间冰消瓦解!
他试图挣扎,却感觉手腕如同被铁钳箍住,纹丝不动!
陈洛手腕微微一抖,一股巧劲送出。
蹬蹬蹬!
拓跋武那高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撞在船舷上才勉强稳住,满脸的难以置信与羞愤!
一招!仅仅一招!
这位在战场上勇不可当的九黎族猛將,竟在纯粹的力量与技巧较量中,完败於看似文弱的陈洛之手!
“你!”
拓跋武恼羞成怒,赤目圆睁,猛地抽出腰间长刀。
“来人!给我拿下此獠!”
“哗啦!”
周围护卫的甲士立刻刀剑出鞘,围拢上来。
“住手!”
萧鸣贤急忙喝止,同时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
他没料到陈洛的武道修为,竟然也如此精深。
陈洛却对围上来的甲士视若无睹,目光平静地看著萧鸣贤。
“王爷,在下孤身前来,总得留些自保的手段。
比如您左手边那第三艘船,看起来好像挺结实的。”
萧鸣贤一愣,下意识地顺著他目光看向那艘体型不小的千里船。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江面传来!
只见那艘千里船中部,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木屑碎片四散飞溅,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倾斜。
江水疯狂倒灌!
船上的士兵惊慌失措,哭喊声、落水声不绝於耳!
爆炸的衝击波,甚至让萧鸣贤所在的楼船都剧烈摇晃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精准狠辣的爆炸惊呆了!
甲板上一片死寂,只剩下不远处千里船沉没时发出的嘎吱声,以及落水者的呼救声。
拓跋武举著刀,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他这才明白,陈洛所谓的“自保手段”是何等的恐怖!
人家不仅能悄无声息地在你船底安放炸药,还能精准控制引爆哪一艘!
这要是刚才引爆的是脚下这艘楼船
萧鸣贤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他看著那艘迅速沉没的战船。
又看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陈洛。
萧鸣贤额头不禁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彻底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与算计。
“都都把兵器收起来!”
“退下!全都退下!”
萧鸣贤声音有些发乾,急忙下令。
待甲士们惊疑不定地退开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和蔼无比的笑容。
接著他亲自上前,对陈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將军,果然是手段非凡,寡人佩服!
方才手下人无礼,还请陈將军海涵。
来来来,请坐!
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