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终于明白,为什么矿工们只白天挖矿。
夜里下去简直是送命。
阴猫都出来了,若是遇到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恐怕会出现阴兵过境的景象,整个矿区都不得安宁。
沿着老鼠洞回到山林里,江宁心有余悸抹了一把额头,只觉身心俱疲。
“嘶——”
“好疼。”
钻心的疼痛让他身子一颤,低头看向自己右爪,触碰到阴猫的地方全被冰霜覆盖,像冻伤了一样又烫又冷。
如果不是他反应足够快,被阴猫咬一口,伤及血肉,只怕会被阴煞之气活活冻死。
“必须想办法医治,不然我这只爪子会废掉。”
江宁没学过药理,也不是医生,不懂怎么治病,但他清楚阴煞之力,需要至刚至阳的东西来克制。
于是。
他鼠生第一次坐在火辣辣的太阳下,吸收日光精华。
丝丝缕缕的热气纳入顶窍,游走全身,让他身体滚烫火热,像是坐在了火炉里,倍感煎熬。
但被冻伤的爪子,却暖洋洋的很舒服。
一股炙热气流在爪子里流淌,暂时驱散了寒意,让深入血肉的阴煞之气得以消减。
就这样。
转瞬几个月。
江宁白天吸收日光精华,夜里睡觉,颠倒黑白,才治好自己的爪子。
他很难想象,那些顶级强者,究竟是怎么保持四肢健全的。
想要修为高,那就需要各种资源,需要探险,需要搏命,需要血与火的磨砺,才能成长为参天大树。
他只是下了一次矿,就差点废了一只爪子,想要修到化形,不知要经历多少次凶险。
那别人呢?
按照江宁的想法,修为越高,越应该是残疾人才对。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修仙没那么容易,纵使足够命大,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也总免不了伤筋断骨,四体不全。
内视己身,江宁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修为长进实在太缓慢,不要说修炼出液体法力,就连把体内元气凝聚成雾状都做不到。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为何巨蛟修炼三百年,还在入道境晃悠。
妖兽没有修行功法,起步全靠吸收日月精华,成长速度比人类慢十倍不止。
三百年时间,人类都死过几个来回了,只要活下来,机缘足够,赵默群这样的人都能修成五六道境,而妖兽还在原地打转。
想要赶上人类的修炼进度,那就要想办法吃灵果灵药才行。
“如果把凝练出一滴法力的过程,分为十个阶段,那我现在应该是入道境二阶。”
江宁思索着自己的境界,摸着石头过河。
他一没靠山,二没背景,三没人指点修炼,全靠自己瞎琢磨,比修仙界的散修还散。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学一套人类的修仙功法。
但物种的差异告诉他,老鼠没有经脉,也没有丹田,甚至连穴位都没有,学了人类功法也白搭。
那是无数万年来,人类凭借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和智慧,创造出来的逆天改命之法。
老鼠没智慧,也没那么多传承,就算江宁想自创一套修炼功法,他也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才华,更没那么多时间琢磨别的。
相比之下,他远不如把精力放在寻找灵石上面,等自己天下无敌,再回头自创功法,那就简单多了。
生存尚且不能保证,好高骛远要不得。
还好他有两颗金牙,顶窍吸收日光精华的同时,金牙也在存储灵气。
这几个月下来,他牙齿里的灵气,已经相当于三颗顶级灵石。
但这一回,他不准备再强化灵果,而是把目光放在了矿区外的乱葬岗上。
前天夜里,十五月圆。
矿井方向出现了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像十万阴兵在过境,接着一股阴气直冲云霄,把矿区上空的灰雾都冲散了。
无尽的黑云遮蔽整个天穹,像有生命一般汹涌咆哮,嘶吼如鬼。
阴煞血体成了精,真的跑出了矿井,化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鬼王,在矿区中肆虐。
江宁隔着二十里远,都能听到凄厉的吼声,看见灰雾中庞大的鬼神巨脸,让他心神不安。
掐指一算,七月十五月,既是月圆,又是鬼节!
他不知矿区中的强者是怎么把鬼王镇压下去的,只清楚第二天,矿区里抬出来上百具尸体,全都双目圆睁,骨瘦如柴,状若厉鬼。
其中还包括几个穿着监工服饰的赵家子弟。
他们有特殊待遇,丝绸裹身,当做裹尸布,单独挖坟下葬,不像那些矿奴,草席子一裹,推进死人坑里一埋了事。
江宁在远处看得很清楚,其中一人正是在矿井洞口值守的赵二虎,修为肯定超过了入道境。
一般修出了法力,都会想办法搞一件法宝来用。
当天下葬的时候,江宁就看见那些赵家人,把什么东西放进了赵二虎的墓里,当成了陪葬之物。
江宁迈着小短腿,一路朝乱葬岗狂奔而去。
以前他胆子很小,不敢去死人待的地方,总觉得瘆人。
如今下了一次鬼矿,见识大涨,挖死人坟完全是小场面。
双爪并用,刨进赵二虎的坟堆里,江宁嗅觉全开,土里有什么东西,他不用眼睛看就能知道。
很快,他在赵二虎胸口找到一颗珠子似的小球,抱着就跑。
等溜回山林里,蹲坐在树杈上,江宁才打量这颗小球。
玻璃珠大小,乳白颜色,质地光滑,散发着一丝微弱的灵气。
细看之下,这珠子表面有一条小小的裂纹,像是受到过重击。
“这是一件废掉的法宝。”
江宁很快做出判断,尽管不清楚这颗珠子的作用,但他还是一口咬了上去,想拥有自己鼠生的第一件法宝。
金光一闪而过,像是有灵气转化而成的造化之力,注入了珠子里,让整个珠子变得金黄剔透,绚烂夺目。
接着珠子快速扩大,变成一个晶莹璀璨的光罩,散发出梦幻般的光彩,将他完全罩在了里面。
下一秒,光罩像有灵性一样逐渐缩小,像一层衣服穿在了他体外。
梦幻光彩变淡,形成了一件只有江宁自己才能看见的透明气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