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渴求的是整个瓜田!
如今却只得一颗蜜枣?
更无奈的是,庞斑遁走,叶孤城未死,朝廷势力又介入其中。
即便有人覥顏討要封城拜爵的承诺。
可能吗?
怨气化作尖刻言语。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流转,却逃不过在场高手的耳目。
耳目闭塞之人,哪有资格踏入京城地界。
说到底,江湖中人大抵不过是些粗鄙武夫,想进这天子脚下,总得有个说法。
未必非得武功盖世,但总得有个由头。
好比那大宋的郭靖,人人敬他是条好汉,连朝堂高官都得客客气气请他上座。
可论出身,郭靖也不过是个寻常百姓。
叶翎自然听见了那些閒言碎语,却连眉毛都懒得抬一下。
开什么玩笑,今夜收穫颇丰,几句酸话岂能坏了他的兴致?
倒是叶孤城——
当叶翎走到他面前时,这位素来白衣胜雪的城主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雪白的衣袍沾满血污尘土,散落的长髮也未能倖免。
那张俊朗的面容还算乾净,只是唇角渗出一道血痕。
此刻的叶孤城,全身上下唯有握剑的手分毫未损。
不仅毫髮无伤,而且稳得叫人脊背发凉。
因为这一剑,本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即便已是强弩之末,即便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叶孤城的眼神依旧冷峻如冰,寻不到半点惧色。
这样的人,对剑的执著早已超越了求生本能。
见叶翎近前,叶孤城只吐出一个字。
语气冷得像块铁,全然不在意自己即將面临什么。
就连敌对的武者们也不得不承认——这般气度,確实当得起白云城主之名!
叶翎笑著点头,正要带人往宫门走去。
一声轻喝让叶翎驻足。
转头望去,上官海棠拨开人群走来,眉间凝著忧色:&“此人凶险,要不要多带些人手?&“
四周顿时响起阵阵嗤笑。
这番话倒是让周遭的目光和缓了些。
在眾人眼中,叶孤城向来是这般孤傲绝尘。
能够踏足剑道之巔,即便只是九州的顶峰,也註定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特质。
他的心中,必然秉持著独属於他的骄傲与准则。
“我明白了。”
上官海棠垂下头,悄然退入人群之中。
以她的聪慧,又岂会不知叶孤城是何等孤高之人?
可对叶翎的情愫,却让她甘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没有了上官海棠的阻碍,叶翎带著叶孤城顺利抵达金鑾殿。
“嗯?”
踏入殿內,叶孤城立刻察觉到皇帝的不对劲。
儘管经歷了阿鼻地狱的影响,皇帝已不似先前傀儡般的模样,但残留的 仍使他略显异常。
此刻的皇帝,对叶翎的指令格外顺从。
“看来,被你发现了。”
叶孤城的目光从皇帝身上移开,转向叶翎。
那张始终冷峻的面容,此刻终於浮现出一丝波动。
他对叶翎虽不算熟悉,却也自认为足够了解。
无论是华山派的隱秘,亦或是岳不群掩藏的野心与虚偽,他都知晓一二。
然而无论这些情报如何,叶翎在他心中始终是至情至性、至孝至善之人。
可此刻,这份印象被叶翎亲手碾碎,连残渣都不剩,化作隨风飘散的灰烬。
像叶孤城这样的人,极少会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但此刻,面对重新认识的叶翎,他的神情只能用这四个字形容。
“你想换一个皇帝,可皇帝终究不是换一个就能掌控的。”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控制一个皇帝呢?”
叶翎嘴角含笑,说出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对於那些npc而言,谋朝篡位已是胆量的极限。
而控制皇帝这种事,唯有权倾朝野的重臣才可能办到,且还得年幼的皇帝才行。
叶孤城谋划此事,本是为了藉机使心境蜕变。
但叶翎身为穿越者,对皇权的蔑视理所当然,对叶孤城的衝击更是无与伦比。
叶孤城默然许久,终是长嘆一声。
他缓缓抚掌,面容依旧冷峻。
叶翎嘴角含笑,谦逊中透著傲然。
叶孤城不语,叶翎亦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叶孤城终於开口。
他虽不畏死,但若能生,谁愿赴死?当然,若条件太过苛刻,他定会让对方见识白云城主的傲骨。
叶翎直截了当,势在必得。
叶孤城並不惊讶,他更在意对方能付出什么。
区区性命,岂配换取他的绝世剑法?即便这性命是他自己的。
他已臻剑道极致,穷尽余生也难创出第二式天外飞仙。
人之极限,武之桎梏,在这九州天地间终究难破。
叶翎浅笑。
他自然明白性命不够,还需给对方活下去的期盼。
唯有如此,这笔交易才算公平。
叶孤城目露疑色,叶翎却已继续道:
言罢,叶翎又道:
叶孤城原本听叶翎谈起九州剑法时,神色虽略有波动,目光却始终寒凉如水。
那寒凉之中,又夹杂著难以驱散的沉寂。
叶翎所言的九州剑法自是精妙绝伦,但那终究不是他叶孤城的剑道。
或许有所启迪,却远不足以助他突破桎梏。
然而,当叶翎提及九州之外的剑法时,叶孤城微微摇头。
面容依旧淡漠,眼神却悄然泛起一丝涟漪。
叶翎察觉此景,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方才险些失言,提及那不该说的一刀。
“叶城主可曾听闻万剑俯首、尊若神明的天剑之境?”
叶孤城再度摇头,眼底却真正燃起了一丝光亮。
“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仍需尽低眉,剑开天门之法,叶城主可有耳闻?”
“”
叶翎接连追问,叶孤城始终默然。
渐渐地,叶孤城的目光虽仍如寒锋般锐利,却已闪烁起灼灼锋芒。
此刻,他不再孤独,因为他能確信,叶翎绝非信口胡诌。
至少对他而言,这些境界皆有可能触及!
“叶城主,如此天地,可算广阔?”
见叶孤城终露迟疑,叶翎笑意更深,宛如一只狡黠的狐狸。
不,更像一只刚得手的狐狸。
“我明白了,“天外飞仙”归你。”
叶孤城几乎没有犹豫,径直开口。
此刻,他的战意已然炽烈升腾。
既然有了新的追求,天外飞仙於他而言,便不再至高无上!
至少,换自己一命,绰绰有余!
“且慢,叶城主。”
“其实,我还想与你再做一笔交易,或者说达成合作。”
见叶孤城应允,叶翎並未止步,反而继续道。
“什么合作?”
叶孤城似有所悟,目光如剑,直直刺向叶翎。
不愧是以剑证道的宗师,仅这一眼,便让叶翎如芒在背。
“我知道如何寻到这些剑客的踪跡。”
“不知叶城主,可想亲眼见证这些剑法?”
叶翎背对叶孤城,语气中透著难以言喻的蛊惑。
此刻,仿若他才是宗师,而叶孤城不过是先天。
是的,他在招揽。
虽说是合作,但叶孤城心知肚明。
本质上,叶翎正在向叶孤城发出邀请。
一位先天武者竟妄想招揽剑道宗师?
这不仅是痴人说梦,更显得荒唐可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叶孤城並未直接拒绝。
他沉默不语,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提议。
若有人目睹这一幕,恐怕会震惊得合不拢嘴。
究竟是世人疯了,还是这世道变了?
大明京城,金鑾殿內。
此刻正在上演匪夷所思的场景——
名震天下的白云城主叶孤城,竟在认真考虑一位落魄华山掌门的招揽。
叶孤城並未让叶翎久等,很快给出了答覆。
正如叶翎所料,叶孤城渴望与那些传说中的剑客交锋。
这位剑道巔峰的宗师,长久以来都活在无人能敌的寂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