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翎?此人剑术通玄,堪称当世罕见的武道奇才!”
“但他胆敢詆毁神侯,定要叫他血债血偿!”
乌丸五指深深陷入椅背,眼中杀意凛然。
“切莫轻敌,此人能斩杀雨化田,绝非等閒之辈。”
“除了你们二人,我还另寻了强援。”
李天昊神情凝重,说罢轻轻击掌。
数名气势逼人的江湖高手应声而出。
为首四人绿衣飘动,步履如鬼似魅。
面覆黑纱,形貌难辨,宛如同胞兄弟。
“湘西四鬼?这不是万三千的贴身护卫吗?!”
利秀公主瞳孔骤缩,难掩惊色。
旁人或许不知,但他身为李天昊义子却清楚——
这四人精擅魅影神功,虽名声不显,却棘手至极。
当年万三千重金相聘,连曹正淳亲自出手都鎩羽而归!
叶翎前世记忆中,纵是宗师朱无视也未能正面击溃四鬼。
“帮主果然算无遗策!有此等强援相助,叶翎那小贼必死无疑!”
乌丸喜形於色,胜券在握。
正如李天昊所言,叶翎既能斩杀雨化田这等高手,
纵在宗师之战中声名不显,也绝非易与之辈。
单凭他与利秀公主,胜算不过五五之数。
“如今得湘西四鬼助阵,任那叶翎有天大本事也休想逃脱!”
利秀公主敛袖而立,眸中寒光闪烁。
区区江湖后辈,竟敢对神侯不敬?
即便只是口出狂言,也是十恶不赦!
“此番布局天衣无缝,叶翎插翅难飞。”
李天昊纵声长笑,野心昭然若揭。
为何非要置叶翎於死地?
唯有以雷霆手段震慑武林,他才能攫取更大的权柄!
大明与蒙元边境矗立著一座险峻孤峰。
山势陡峭至极,两国皆视若畏途。
却鲜有人知,绝巔之上竟有屋舍隱现。
茅檐陋室其外,金玉华堂其中。
金砖玉液砌成高墙,珍禽翎羽铺作地衣。
厅內立著一名青年,衣冠楚楚,纤尘不染。
他面容清秀似书生,身形却挺拔如山岳,柔中带刚,矛盾却和谐。
虽有些许怪异,却更显其文武兼备的风采。
这般人物,本该令人敬畏,此刻却恭敬侍立,低眉顺目。
座上之人一袭玄衣,面容俊美而邪异,眸若寒星,肤如凝脂。
腰间宝石腰带流光溢彩,每一颗皆价值连城。
他慵懒而坐,似睡非睡,如猛虎假寐。
“师尊,大明京城之事已备妥,何时启程?”青年——小魔师方夜羽唇角微扬,语气隱含兴奋。
庞斑眼睫轻垂,倦意如雾瀰漫。
“明日吧,动静之间,自有波澜。”
话音未落,方夜羽已觉困意袭来。
若非久隨其师,只怕闻声即眠。
南王世子躬身而立,正与叶孤城密谈。
南王世子神情谦恭,叶孤城却冷若冰霜。
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弟子,而是宿敌。
但细看之下,这份冷意並非针对特定之人。
他整个人都似化作一柄剑,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南王世子低声细语,生怕惊扰了眼前之人。
或许声音太轻,叶孤城纹丝未动。
周身散发的凛冽气息,几乎要刺破肌肤。
南王世子依旧恭谨,对叶孤城的態度毫无怨懟。
白云城主叶孤城。
不贪美色、不恋珍饈
他摒弃的欲望太多,仿佛將所有热情都倾注在剑道之上。
之所以相助南王世子谋夺帝位,也非为世俗名利。
只因他想化作一柄利剑,挑战那世间至高权柄!
以己身为剑,试问天子之剑!
因此叶孤城从不过问具体谋划,只要世子不半途而废。
南王世子心知肚明,始终执礼甚恭。
见叶孤城不语,世子再度开口。
这次,叶孤城终於抬眼。
冷冷一瞥,语气如冰。
南王世子頷首。
叶孤城不置可否,声音依旧冷冽。
此刻他只是一柄剑!
剑,从不会干涉持剑者的抉择。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华山派暂居的客栈里,已不见弟子踪影。
唯剩叶翎捧著经书,恍若备考的书生。
只是那躺椅上的姿態,透著几分閒適慵懒。
不远处,曲非烟正剥著葡萄,粉雕玉琢的小脸写满百无聊赖。
忽地,小姑娘眼珠一转,露出狡黠笑意。
听著清脆童音,叶翎眼不离书,下意识启唇。
却迎上一张柔软的樱唇。 葡萄?
哪还有什么葡萄。
待嬉闹结束,曲非烟已是满面羞红,慌忙抬头。
两只手掌悄然覆上,紧紧钳住那小小的头颅。
待叶翎鬆开曲非烟时,少女已如融化的蜜糖般瘫软在他臂弯里。
水润的眸子蒙著雾气,眼尾洇开胭脂般的红晕。
曲非烟咬著樱唇轻捶他肩膀,发梢还缠著对方衣襟上的银线流苏。
叶翎瞧著小姑娘腮帮微鼓的模样,指节掠过她泛红的耳垂——627的標记在视网膜上闪过,现在確实不是合適的时机。
何况这丫头根本是往炭盆里浇酥油,越逗弄越闹腾。
此刻她正像尾离水的锦鲤,明明腰肢软得使不上力,偏要扭来扭去。
叶翎索性將人往怀里按实,左臂环著那段杨柳似的细腰,右手重新摊开案上典籍。
书页沙沙响著,他目光却落在只有玩家可见的交流面板上。
刚別过脸去,先前被揉乱的触感突然席捲全身,顿时连指尖都酥麻了。
此刻交流频道正吵得热闹:
颈侧突然传来刺痛,曲非烟正用虎牙磨著他喉结。
叶翎屈指弹她光洁的额头,少女却趁机又往他颈窝里钻,发间茉莉香混著未散的甜腥气。
频道里突然刷过新消息:
曲非烟轻哼一声,乖乖停下了捣乱的动作。
她白生生的双臂环住叶翎的肩膀,像是掛著个树袋熊。
叶翎目光骤然一紧,连脖颈间湿漉漉的触感都忘了理会。
浪翻云这个名字,分量实在太重。
这已不能用天才形容,根本是武道中的异数。
玩家资质的极限不过是五阶评级,而浪翻云的天赋,怕是早已突破这个框架——或者说,&“悟性&“这类隱藏属性,才是他真正的可怕之处。
瞥见交流频道里寥寥数语的討论,叶翎不由轻嘆。
这般嘆息,既为明珠蒙尘,亦为世人有眼无珠。
怀中小人儿突然炸了毛,曲非烟气鼓鼓地把脸埋进他衣襟,活像只钻进树洞的松鼠。
温香软玉在怀,叶翎的心思却飘向別处。
此刻的京城若是有灵,大约也在瑟瑟发抖。
小魔师代表魔师宫意志,浪翻云本身就是移动的天灾,再加上巨鯨帮与出云国的纠葛——若无大宗师坐镇,这皇城根基怕是都要震上三震。
待他收回思绪时,怀里早已空空如也。
恢復元气的曲非烟早溜得没影,只留下个气哼哼的背影。
叶翎倒不著急,这丫头总归跑不出掌心。
只是若让他瞧见小姑娘临去时吐舌头的顽皮模样,免不了要挨顿结实的巴掌。
“还是去找上官海棠吧。”
叶翎隨手丟开抱枕,哪还有心思看什么书。
这些枯燥的文字毫无用处,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他眸光微转,脑海中浮现上官海棠的身影。
“不如去她那儿转转。”
前两日,叶翎拒绝了上官海棠的避祸邀请,未入住天下第一庄。
那之后,上官海棠似乎有些恼了,一日之內竟来客栈寻了他五次,前后八次邀请他去天下第一庄做客。
华山派的弟子们看得嘖嘖称奇,心想自家掌门果真魅力非凡,连男子都为之倾倒。
叶翎虽去了两三次,但每次都是稍作停留便又匆匆离开。
奇怪的是,上官海棠非但不怒,反倒愈发与他亲近起来。
显然,这是阿鼻地狱的影响。
只是叶翎没想到,上官海棠被勾起的慾念竟是——亲近。
这倒是稀奇。
细细回想,上官海棠在感情上向来迟钝,远不如她当密探时那般果决。
就像她曾误以为自己倾心段天涯,实则不过是兄妹之情。
或许,这所谓的亲近之念,正与她情感上的迷糊有关。
不过无所谓,即便无关,叶翎也会让它变得有关。
行至天下第一庄,还未进门,便见一道身影悠然倚在门边。
“怎么样?我就算不请你,你自己也会来。”
上官海棠轻摇纸扇,笑意盈盈。
待叶翎走近,还用扇子在他胸前轻轻点了两下。
“谁让天下第一庄有位聪慧过人、未卜先知的上官庄主呢?”叶翎唇角微扬,同样打趣道。
两人相视一笑,並肩步入庄內。
若上官海棠真是个男子,这般亲近倒也寻常。
可惜——她不是。
对於上官海棠的微妙变化,叶翎心知肚明。
步入花园凉亭,亭中已坐著一人。
不是段天涯,而是归海一刀。
见叶翎与上官海棠如此亲近地走来,归海一刀眼神骤然一冷。
叶翎知晓上官海棠是女子,而归海一刀——自然也察觉了。
甚至,早已暗生情愫。
“此人不得不防!”
归海一刀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一刀,久等了。
这位是叶翎,你们应该见过。”见他转身,上官海棠开口道。
“久闻一刀兄大名。”叶翎微微一笑,拱手致意。
归海一刀淡淡頷首,神色疏离。
上官海棠早已习惯他对外人的冷淡,並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