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人要么战战兢兢,能站稳已算难得,更別说像叶翎这般从容。
曾有胆大包天之辈,竟想暗中多拿两件。
下场不必多说,五马分尸著实费了些功夫。
此刻金鑾殿上,除了皇帝,上官海棠三人也向叶翎投去敬重的目光。
他们短暂打量了小龙夺金刀,隨即移开视线。
这把刀实在普通,甚至让人疑惑它为何会被收入宝库。
唯有叶翎清楚,这把刀隱藏著什么,又意味著什么。
当今天下,大宗师已是武道巔峰。
但若追溯小龙夺金刀的起源之地,必定存在超越大宗师的道路!
仅此一条讯息,便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十位大宗师中,至少有九位会为之疯狂!
可惜,在这富丽堂皇的金鑾殿內——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权倾朝野的重臣,还是所谓的宗师强者,
无人知晓何等珍贵之物,正从他们眼前悄然流逝。
鬼王虚若无与郭巨侠同样钦佩叶翎的淡泊。
尤其是郭巨侠。
虚若无则对叶翎愈发欣赏。
“对了,离开宝库时,云罗郡主不见了。”
见无人关注小龙夺金刀,叶翎这才提及云罗郡主的去向。
皇帝闻言一怔,隨即无奈摆手:“不必管她,这丫头整日疯闹,出不了事。”
提起不在场的云罗,皇帝连连摇头。
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过於溺爱这个妹妹,却又无可奈何。
亲妹妹撒个娇,这位宠妹的兄长如何招架得住?
“说起来,叶掌门年少有为,可有意入朝为官?”
皇帝忽然展顏一笑,对叶翎说道:
叶翎拱手答道:
只是先师遗命要我振兴华山,实在不敢辜负师恩。
他面上神色真挚,既不摇头也不推辞,婉转的拒绝却让人无法动怒。
其实若能分身入仕,叶翎倒也乐意。
別的不说,单是三妻四妾的待遇就令人心动。
但若要他拋下华山,却是万万不能。
想到寧中则曼妙的身姿和岳灵珊温顺的模样,叶翎暗自点头。
见叶翎神情坚决,皇帝只得嘆息。
退下吧。
上官海棠站在一旁,心中反倒鬆了口气。
她本就打算隨叶翎同行。
出宫后,上官海棠忽然开口:
叶翎想起上次的经歷,嘴角微抽,却仍笑著应道:
上回匆忙,还未细看你的天下第一庄。
想到叶翎上次来天下第一庄的情景,上官海棠的眉头微微一皱。
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天下第一庄內。
叶翎刚隨著上官海棠走进大门,耳边就骤然响起一道质问声。
这声音自然是上官海棠的。
如此突然的质问,换作旁人或许会下意识承认。
但叶翎却神色自然地露出困惑的表情,转头看向上官海棠。
面对叶翎的反问,上官海棠似乎不愿放弃。
她紧紧盯著叶翎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然而叶翎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惊讶,甚至隨著她的注视,神情愈发古怪。
最终,上官海棠只能不甘地点头。
说著,他的表情渐渐转为自嘲般的苦笑。
上官海棠別过脸去,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她心里也清楚这不可能是叶翎所为。
但某种莫名的直觉,还是让她脱口问出了这句话。
要不是那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个地方。
听著上官海棠的描述,叶翎差点绷不住表情。
在她口中,那个凶手简直成了游戏里的终极魔王。
可事实上,叶翎虽然实力不凡,却连先天境界都还没突破呢。
儘管心中暗喜於上官海棠的层层剖析,叶翎面上却依旧凝重如初。
“京城之中,竟藏有这般深不可测的黑手”
叶翎的语气与神態毫无破绽,上官海棠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隨之消散。
说到底,叶翎虽有嫌疑,但实力终究是最大的短板。
更何况,上官海棠从不认为这世上有她无法看穿的偽装。
事实上,她的眼光確实犀利,即便叶翎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但在阿鼻地狱无声的引导与轻微催眠之下,即便叶翎的演技偶有瑕疵,上官海棠也会下意识忽略。
“朱无视之死外,还有一事。”
谈完朱无视,上官海棠话锋一转,提及另一桩要事。 此事,才是她邀叶翎前来的真正目的。
至於先前为何试探叶翎,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总不能真的归咎於所谓的“女人直觉”吧?
“你可知,出云国欲遣使覲见皇上?”
涉及正事时,上官海棠的语气总不似先前那般乾脆。
“此事与我何干?”
叶翎略显困惑。
依他对上官海棠的了解,若此事与他毫无关联,她绝不会特意邀他至天下第一庄详谈。
“若出云国心怀善意,自然与你无关。”
上官海棠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若仅是试探倒也罢了,可显然,事情並未如此简单。
“此次出云国来访,背后另有势力插手。”
她再度嘆息,目光直视叶翎。
“与我有关?”
叶翎神色未变,语气冷静。
“不错。”上官海棠缓缓道,“出云国使者乃利秀公主,而利秀公主与巨鯨帮帮主李天昊的义子关係匪浅。
李天昊不仅是巨鯨帮之主,更是朱无视同父异母的弟弟。”
“儘管大明宗人府从未承认李天昊的身份,但朱无视待他极厚。
如今朱无视身死,其中亦有你的一份因果。”
她深吸一口气,將一切脉络清晰道出,隨后紧盯著叶翎的双眼,似在等待什么。
然而,她註定要失望了。
叶翎目光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言罢,叶翎便要起身告辞。
上官海棠急忙阻拦,声音透著几分虚弱:
她实在没料到,叶翎的固执竟更胜自己。
叶翎凝视著上官海棠,总觉得她有所隱瞒。
见他这般態度,上官海棠终是坦白:
闻言,叶翎当真倒抽一口冷气。
出云国遣使覲见的消息,朝中权贵多有耳闻。
却无人知晓,这支使团並未按例行进。
此刻正悄然抵达巨鯨帮。
秘事堂內,烛火幽暗。
这处地下密室专为密议而设。
昔日李天昊在此与神侯密谋,或面谈,或书信。
如今神侯已歿,此地却迎来新客。
假冒的利秀公主与乌丸赫然在列。
李天昊抚著兽皮座椅,神色悲戚。
真相如何,二人无从得知。
但既然李天昊这么说,他们便跟著面露哀色。
若真是出云国使节,自不必如此作態。
可惜这对主僕皆是冒牌货。
竟是李天昊义子男扮女装。
乌丸目眥欲裂,恨意滔天。
(李天昊的目光微微一颤,心中暗惊。
短暂的惊诧过后,他眼底掠过一丝喜色——能被情绪左右的人,自然更容易操控。
“神侯乃我手足至亲,岂能轻易遭人暗算而亡?”
他语调低沉,哀伤中透著寒意,面上却分毫不显。
这倒並非全然作偽,只是身居高位之人,纵使悲慟,谋算利弊早已刻入骨髓。
“刺杀神侯的凶手至今杳无音信,至於上官海棠、段天涯与归海一刀眼下还不宜动他们。”
稍作沉吟,李天昊再度开口。
乌丸与利秀公主相视一眼,皆未出言反对。
此三人正得圣心,贸然出手確非明智之举。
“六扇门那位姓郭的,还有鬼王府的虚若无,更非我等能招惹。”
见无人异议,李天昊顺势继续道。
秘事堂內一片死寂——这话无人能接。
郭巨侠虽止步先天,可昔日力压朱无视的战绩令人胆寒。
至於虚若无?堂堂宗师,即便与曹正淳一战未尽全力,那份从容已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乌丸与利秀公主的目光渐渐阴沉。
若再说些动不得的人物,这会也不必再开了!
“不过,倒有一人——非死不可!”
察觉气氛凝滯,李天昊话锋陡转。
“谁?!”乌丸急问。
先前那些碰不得的硬骨头早让他憋闷,如今总算有了宣泄口。
“华山派掌门,叶翎!”
李天昊咬出这个名字,面容因兴奋与愤恨扭曲。
“若非他唆使上官海棠追查八大派血案,神侯的大业怎会败露?他率先发难,更以 诛心这等毒计逼神侯现出破绽!”
“此獠不死,天理难容!”
热血衝上颅顶,连利秀公主与乌丸也面露癲狂。
他们太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怒火了。
殊不知——
这“替罪羊”,恰恰是真正的弒侯之人。
从始至终,朱无视的死局,皆出自叶翎之手。
古三通的传承机缘被叶翎轻易夺走,连护龙山庄的珍藏也未能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