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他。
许言一把抢过那个还在敬业播放的小音箱,关掉了开关。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职业假笑:“感谢大家捧场!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备货不足!”
他指了指楚轻秋身后的保温箱:“大家看到了,就剩最后十几份了!为了让更多朋友能尝到,从现在开始,每人限购一个!”
“啊?为什么啊?”
“就是,我好不容易排到的!”
人群中立刻响起不满的声音。
“各位大哥大姐,帅哥美女!”
“我们明天还来!还在这儿!保证备足货!今天就先这样,通融一下,通融一下!”
说著,他站到楚轻秋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语速飞快地说:
“別慌,一个一个来。我收钱,你装袋。別看他们的脸,就看手机和蛋糕。”
她心中那股翻涌不休的躁动,奇蹟般地平復了些许。
“好。”她听到自己用极低的声音回应。
有了许言分担压力,场面总算得到了控制。
许言负责扯著嗓子维持秩序和收款,楚轻秋则专心负责將小蛋糕从保温箱里取出,放进纸袋。
她的动作依旧快,但不再僵硬,反而多了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仿佛她递出去的不是蛋糕,而是一枚枚蕴含玄机的丹药。
不到五分钟,最后一份小蛋糕也卖了出去。
“卖完啦!各位!明天请早!”
许言扯著嗓子宣布,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著楚轻秋和空空如也的小推车,飞快地撤离了“作案现场”。
两人推著车,一直走出几百米,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才停了下来。
许言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却掛著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专门用来收款的手机,点开帐单,一笔一笔地往下划。
“个、十、百、千”不用想,这是財迷许人格上线了!
“我的天,一个小时不到,一千八百多!轻秋,我们发了!”
许言兴奋地抓住楚轻秋的手。
“除去成本,纯赚一千五!比上次还要卖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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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轻秋任由许言拉著,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串令人炫目的数字上。
她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但似乎还残留著递出蛋糕时的触感,和收钱时手机传来的震动。
她抬起头,看著巷口外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夜市,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许言。
那不是突破境界时的欣喜,也不是斩妖除魔后的快意。
那是一种安稳的感觉,对,踏实感。
用自己的双手,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换取生存的食粮。
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们”
“明天,还来吗?”
许言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闻言一愣,隨即用力点头:“来!当然来!必须来!从明天起,你就是我们家的摇钱树不是,顶樑柱!”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哟,生意不错啊,小两口。”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油腻背心、中年男人,正斜靠在墙上,嘴里叼著一根牙籤,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们。
是隔壁摊卖铁板魷鱼的王哥。
许言心里咯噔一下。
夜市摆摊,同行是冤家。
他们今天的火爆,肯定抢了周围不少生意。
这是来找茬了。
王哥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楚轻秋,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最后停留在许言脸上:“小子,你那蛋糕里,加了什么好东西啊?能把人迷成那样?” 许言的笑容立刻变得熟络又谦卑:“王哥说笑了,就是祖传的手艺,瞎做的,瞎做的。”
“祖传手艺?”
“我在这条街干了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这不正常。说吧,是不是加了什么粉儿?”
他的话音里充满了威胁。
许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將楚轻秋更严实地护在身后。
然而,他没注意到,他身后的楚轻秋,那双刚刚恢復平静的清冷眸子里,一缕极淡危险的寒芒,一闪而过。
有人,在质疑她的丹方。
不,是蛋糕的配方。
而且,此人言语轻浮,神情不善,看许言的眼神,充满了恶意。
在落云宗,这种行为,叫做挑衅。
对於挑衅者,通常的处理方式是
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力,开始在楚轻秋的指尖凝聚。
巷子里的温度,仿佛在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臥槽!
许言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炸开,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身后那个娇小身躯里正在酝酿著何等恐怖的风暴。
巷子里的气温骤降不是错觉,那是灵力外放的徵兆!
楚轻秋要动手!
她要在这里,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夜市,对一个普通人动手!
明天的新闻头条许言都想好了,《震惊!夜市摊主离奇暴毙,监控拍下惊人一幕!》。
然后就是全城搜捕,特殊部门介入,最后把他俩一起打包带走,切片研究!
不!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別!”
电光石火之间,许言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抓住楚轻秋指尖縈绕著微光的手。
入手冰凉,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
“別!千万別!”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这是普通人!不能杀!杀了要坐牢的!”
楚轻秋的动作被打断了。
微微蹙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许言的手抓得很紧,掌心因为恐惧而冒出的冷汗,让她感觉有些湿滑。
坐牢?
那是什么?
一种新的刑罚吗?
比神魂俱灭还可怕?
为什么他会怕成这样?
眼前这个满嘴喷粪的凡人,言语轻薄,眼神污秽,按宗门规矩,废其修为,拔其舌根都是轻的。
但许言挡在身前,他的恐惧是如此真实,如此令人心烦意乱。
她可以轻易地推开他。
可他抓著自己的手,在抖。
楚轻秋凝聚的杀意微微一滯。
算了。
既然许言不让她杀,那便不杀。
但是,小惩大诫,必须要有。
她被许言抓住的手指动弹不得,但神念却无须任何动作。
一丝极难察察觉的威压,如同一根无形的尖针,悄无声息地越过许言的肩膀,精准地刺入了王哥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