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常常在想,我到底是在寻找真正的自己,
还是在杀死曾经的那个自己。
有时候我觉得,我只是想回到那个最初的我,
那个在她面前会紧张、会笨拙、会害羞地笑的我。
那个在傍晚街头骑车时,会因为风很凉、天很蓝而感到勇气满满的我。
那个虽然胆怯,却依旧选择去爱的我。
但更多的时候,我又觉得,那个“我”已经死了。
被压抑一点点掏空,那种“我得忍着”“我不能崩”的信念,
像一个铁壳,裹在身上太久。
后来即便壳裂开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她的出现像是风,
吹进那层厚壳,让我又能呼吸。
我以为她拯救了我,但其实,她只是让我再次听见自己的声音。
只是后来我们都走散了。
于是现在,我又开始怀疑:
我到底是在找她,还是在找那个因为她而苏醒的自己。
这种分不清的感觉,像极了黎明前的雾。
你知道天快亮了,可脚下仍然不稳。
我在这种灰色里慢慢前行,
去健身房训练,练琴,读论文。
这些重复的动作里,我开始听见一些回声。
那种回声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熟悉的节奏”。
在我专注地练琴、在跑步机上出汗、在论文里推敲句子的时候,
我忽然能感觉到:“哦,这就是我。”
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谁的延续。
是我自己,在呼吸,在动,在努力生活。
可是每当我以为我重新找到了自己,
她的影子又会突然闪出来。
她发来的消息,她说的那些简单的句子,
依旧能让我的情绪轻轻起伏。
我不再崩溃,也不再想逃避,
但那种“被拨动”的瞬间依旧真实。
于是我明白,
我不是在杀死过去的自己。
我是在学习,如何和那个过去的我共存。
那个压抑的我,那个依赖她的我,那个充满恐惧又满怀希望的我,他们都还在。
只是现在,我学会了让他们坐在更安静的位置上。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
“找自己”这件事,从来就不是找一个崭新的版本,
而是重新整理旧我的碎片。
我把那四年里所有压抑的、委屈的、孤独的感受一点点摆出来,擦去灰尘,
然后对它们说:
“你可以休息了。”
我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她说自己叫“小花”。
那时候她的语气里有很多柔软的风。
后来她变成“小草”,再后来是“功夫小pi熊”。
我见证了她的每一次变化,
也目睹了她一次次藏起自己。
可我从没想过,其实我也在做同样的事,
一次次换名字、换性格、换状态,
只是为了让“我”看起来没那么疼。
原来,我们都在演化。
只是她把旧的自己藏了起来,
而我还想把旧的自己找回来。
我不确定这算不算前进。
但我知道,这次的我,不再逃避了。
我不会再压抑,也不会强求“立刻释怀”。
我开始明白,成长不是替换,而是整合。
不是要抹去旧我,而是要把那个“旧我”抱在怀里,
让他知道:现在的我,终于有力量带你一起走下去了。
这几天我特别喜欢一句话:
“不看未来,不望过去,只尊重现在。”
以前我总觉得这是句安慰自己的话,
但现在我懂了,它其实是一种“安住”。
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想成为的自己,
都在同一个当下里,
只是有的声音很轻,有的还在哭,有的已经开始笑。
我想,也许这就是“回声”的意义。
它提醒我,我还在这里。
它让我知道,我不需要杀死任何人,
只需要听懂自己。
有时候我站在镜子前,会突然笑。
那笑不是开心,而是一种“终于看懂”的释然。
我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
他身上还有旧的影子,
也有新的光。
我对他说:
“没关系,我们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