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气凉而干净。
窗外的天才刚亮，
薄雾还在街道上游荡。
我穿上运动鞋，拉上外套拉链，
戴上耳机，轻轻推开门。
空气一下子灌进肺里，
那种冷意让人清醒。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早起跑步了。
以前总是拖到上午，
或者干脆找借口不去。
可今天不一样，
我突然就想让自己动起来。
跑步机上的数字固然稳定，
但脚踩在真实的地面上时，
我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存在”。
街上几乎没有人，
偶尔有几辆公交车经过，
车灯在雾气里划出两条柔和的光线。
我顺着河边的步道跑，
耳机里传来轻柔的节奏，
风从耳边掠过，
有种久违的自由。
前几天她笑着说，
“最近总觉得天气变好啦。”
我也笑着回她：
“可能是因为你心情变好了。”
那时候我没想太多，
可现在想来，
也许真的是这样，
当人心里的阴霾散去，
连风都变得温柔。
我开始注意到一些小细节。
比如树枝上那些小小的芽，
在冬天最冷的时候，
已经悄悄为春天做准备。
那种生命力让我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我忽然想到，
原来人也是一样的。
即便经历寒冬，
只要没有彻底放弃，
身体深处依然在暗暗积蓄能量，
等待重新生长的那一刻。
跑到第三公里时，
太阳的光开始从东边的房顶洒下来。
那一瞬间，
我有点恍惚。
阳光透过河边的薄雾，
照在我呼出的白气上，
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光。
我放慢速度，
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从脸颊掠过，带着青草的清香。
我的心跳得很快，
却不是焦虑的那种，
而是像在提醒我，
“你还活着，你正在感受。”
我想起过去那些日子。
那时候的我，
几乎把全部的情绪都投射在一个人身上。
她的喜怒哀乐成了我的晴雨表。
我害怕失去，害怕被遗忘，
以至于忘记了生活本身的美。
现在回头看，
那种依赖并不是爱，
而是一种不安。
真正的爱，
或许是能够在没有对方的日子里，
依然温柔地对待自己。
跑到河的尽头时，
我停下脚步。
那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被露水打湿，闪着细微的光。
我坐在长椅上，
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种孤独感变得不再让人害怕。
它甚至有点安静得可爱。
像一杯放凉的茶，
入口微苦，却回甘持久。
我拿出手机，
拍下这一刻的风景，
灰蓝的天空，
泛着金边的河面，
还有自己呼出的白雾。
然后我笑了笑，
给照片配上了一句话：
“风在说话，我在听。”
我没打算发给谁。
只是想记下这一刻的自己。
回去的路上，
遇见了那位每天都在同一时间走去车站的老太太。
她笑着朝我点头。
我也回以微笑。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生活其实一直都在对我温柔，
只是我之前太忙于逃避，
没有认真去回应。
我回到家，冲了个热水澡，
煮了咖啡。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
落在桌上那盆小植物的叶尖。
我伸手拨了拨它的叶子，
轻声说：
“早安。”
那一刻我明白，
我不是在重新开始，
而是在继续生活。
只不过，这一次，
我终于学会了与风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