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的梦不再有“开始”和“结束”。
我会在刷牙时突然看到她的倒影，
在图书馆打字时听见她在耳边轻笑，
在训练时突然听到她的鼓励，
甚至在洗澡时，看见浴室的雾气里浮出她的轮廓。
她无处不在，却从不再主动说话。
像一层潜伏在我脑海里的回声，等我去回应。
起初我以为只是想念和对她的好奇导致的恍惚，
但现实开始出现了“漏洞”。
第一天，我醒来时发现手上有一枚戒指。
冰凉、泛着金属的光泽。
可我从没买过这种戒指。
我问室友，他却说我昨天戴着出门的。
第二天，我在电脑上看到一篇打开着的文档，标题是《梦中日记》。
里面的文字不是我写的，却全都是“我”的口吻。
上面记录着梦里和她的每一次对话，甚至包括那句“如果梦能拯救现实，你愿不愿意留下”。
末尾多了一行字：
“梦境正在替代你，请不要再挣扎。”
我看着那一行字，浑身发凉。
我试着联系小植物。
她的语气听起来一切正常，只是偶尔会突然停顿，说一些奇怪的话。
“林槿，我最近总是头疼。”
“我做梦的时候，好像在德国。”
“你那边是不是有条河？”
她描述的场景，和我的梦一模一样。
我几乎能听见她那端的呼吸，轻柔又颤抖。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我们已经共享梦境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关灯，也没有睡。
我只是靠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点点暗下去。
可就在凌晨两点，灯突然自己灭了。
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
我低头一看，手上那枚戒指在微微发光。
一股强烈的困意涌上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整个房间吞没。
再次睁眼，我站在梦里的河边。
雪花从空中飘落，远处的灯摇曳着。
她就在那，背对着我，缓缓转身。
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不是梦的熟悉，而是身体的。
她开口说话，声音与我自己的重叠在一起：
“你终于来了。”
“我们现在……在哪里？”我问。
她轻轻笑：“在我们之间。”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渐渐透明。
她伸出手，十指与我重叠。
一种灼热的电流从指尖蔓延到心口。
我听到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重叠，
一个是她，一个是我。
“林槿，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害怕。”
“怕什么？”
“怕哪一天醒来，发现是我占据了你的身体，而你永远留在梦里。”
她的眼泪顺着脸滑落，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又恢复平静。
“可如果代价是能和你在同一个世界……那也没关系。”
我想退开，可身体动不了。
风忽然停了，河水倒流。
整个梦开始颤动，像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别醒。拜托，别走。”
我努力呼吸，喉咙发不出声音。
耳边传来她的呢喃：“只要你留下，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然后，所有的光瞬间熄灭。
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街上。
寒风灌进脖子，天灰得像梦。
我看了看手机，
显示的时间是“梦中日记 05:14”。
那枚戒指依旧戴在手上。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小植物发来一条信息，
“我刚醒来，看到窗外有雪。
立春了，但是冬天还没走。”
我握紧手机，胸口发紧。
梦与现实的边界，终于破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