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哎哟我靠!”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声是宋知云结结实实摔在坚硬地面上的闷响,虽然有灵力护体,但这猝不及防的一摔也让他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第二声,则是一个带著痛楚和极度恼怒的、略显尖细的咒骂,从他身下传来。
宋知云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下意识地用手撑地想要爬起来,手掌却按在了一团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上,同时身下那东西挣扎得更厉害了。
“何方小贼!不长眼睛吗?摔死你狐狸爷爷我了!快起开!”那声音气急败坏地嚷嚷著。
宋知云这才彻底清醒,连忙手脚並用地从对方身上滚到一边,定睛看去——
只见被他压在身下的,正是刚才那只火红色的狐狸!
此刻它正齜牙咧嘴地用前爪揉著自己的腰腹部位,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怒火,死死地瞪著宋知云。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宋知云下意识地道歉,但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了。等等这狐狸在说话?!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只口吐人言的狐狸,体內乾火灵力瞬间运转起来,警惕地盯著对方:“你你是妖?!”
那狐狸见他这般反应,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废话!不是妖难道是你家走丟的狗啊?看你小子也是个修士,怎么一惊一乍的?嚇到你狐狸爷爷了!还好老子跑得快,不然你这傢伙不得把我提纯买血?”
他心说:“修炼百来年,都靠我这天生的悟性,比那些山间野兽早一步成精,这些可恶的人类,没拜我我都没怪他,居然要杀我,大胆!”
它说著,人立而起,用后爪支撑著身体,两只前爪像人一样叉著腰,虽然身上沾了些尘土,看起来有点狼狈,但那姿態倒是摆得很足。“听好了,小子!本大仙在此修行已逾百载,道行高深,今日被你个毛头小子砸了个正著,真是倒了血霉!说,你是哪家跑出来的愣头青?敢动你狐狸爷爷的主意,活腻歪了?”
百来岁的狐狸妖精?宋知云心中凛然。
精怪修行不易,能活过百年並开启灵智、口吐人言的,至少也有相当於人类练气中后期的实力,不容小覷。
他一边暗自戒备,一边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地下洞穴,高约两丈,方圆十几丈的样子。
顶部就是他掉下来的那个洞口,离地颇高,月光勉强能透下来一点,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和陈腐的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洞穴四壁,忽然定住了。
借著微弱的光线,他隱约看到岩壁上似乎刻画著一些模糊的图案。
而在洞穴的角落,竟然散落著几个陶土烧制的罐子,样式古朴,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
这地方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人居住过?
那狐狸精见宋知云不答话,只是警惕地四处打量,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当它看到那些陶罐和壁上的刻画时,狭长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喂,小子,”狐狸精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带著点探究,“这鬼地方你之前知道?” 宋知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陶罐上:“不知道,我是追你才掉下来的。”
“追我?”狐狸精撇了撇嘴,“算你小子有点本事,能追得上你狐爷爷。不过现在嘛咱们好像都困在这了。这地方,看著有点邪门啊。”
一人一狐暂时放下了对峙,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洞穴。
宋知云指尖凝聚起一小团稳定的火焰,如同火把,照亮了更大范围。
岩壁上的刻画更加清晰了,线条粗獷扭曲,描绘的並非山川鸟兽,而是一些难以理解的、仿佛祭祀或者某种诡异仪式的场景,其中隱约能看到虫蛇的影子,透著一股阴森感。
而角落里的那几个陶罐,也彻底暴露在火光下。
罐子口都被某种泥浆一样的东西严密封住,上面还贴著早已褪色、看不清字跡的符纸。
“这里面装的什么?”狐狸精用爪子好奇地戳了戳其中一个罐子,罐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知云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小心地揭开了那个罐子口的封泥。
封泥剥落,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腐败和某种腥甜的怪异气味瞬间涌出,呛得宋知云和狐狸精都后退了一步。
宋知云强忍著不適,將火球凑近罐口,向內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头皮瞬间发麻!
罐子里,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千奇百怪的虫尸!
有毒蝎、蜈蚣、色彩斑斕的蜘蛛,还有许多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怪异虫子,它们相互纠缠、挤压在一起,身体大多乾瘪扭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黑紫色,许多虫尸上还残留著诡异的纹路。
整个罐子里,都瀰漫著一股死寂、污秽的气息。
“嘶——!”狐狸精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猛地向后跳开老远,“蛊虫!他娘的!这是哪个天杀的邪修留下的养蛊罐!”
宋知云也是脸色发白,迅速將罐盖重新盖好,连连后退。
他虽然对蛊术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是修仙界中极为阴毒诡异的一道,以培育各种毒虫蛊物著称,害人手段防不胜防。
看著洞穴里另外几个同样被封著的陶罐,还有壁上那些诡异的刻画,一个结论浮现在宋知云脑海中。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天然洞穴,也不是普通人的居所。
这很可能是一个早已废弃的邪修洞府!而且是专门修炼蛊术的邪修!
他们掉进的不是普通的坑洞,而是一个可能隱藏著未知危险的地方!
宋知云和狐狸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警惕。
刚才那点追逐的小矛盾,在眼前这更巨大的诡异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
“喂,小子,”狐狸精压低声音,没了之前的囂张,带著点紧张,“咱们现在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吧?这鬼地方,不太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