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季乘坐地铁回家的路上,心中还在思索僱主说的话。
这次的对手有两个能力:一是可以使人凭空消失,二是可以在中枪后不死。
嘖!这都不像是异人的手段,而像是漫画书上的超级英雄。
多想只会陷入误区,多做准备才能万无一失,这件事还是要请教一下师父。
洛杉磯的地铁混乱又异味扑鼻。
乘坐地铁去见接头人是辛季一直以来的习惯。毕竟洛杉磯地铁的混乱程度有目共睹,在这里可以轻易甩掉尾巴。
手里是僱主预付的两万五千刀定金,用僱主的话来说是,支付给辛季的豪爽。
正好,自己的確需要採购一些工具,辛季出了地铁便直奔自己经常租车的华人租车行。
还是上次交接八手丰田两厢车的接车小伙,远远看到辛季便迎了上去。
“扑街的黑鬼啊,连夜就把门口停的几辆车都偷成鱷龟了!”接车小伙说话带著浓重的粤语口音。
辛季还不理解什么叫“偷成鱷龟”,定睛一看,修车行门口几辆车都被卸掉了四个轮胎,正像乌龟一样趴在地上。
好傢伙,黑人兄弟有绝活啊!
辛季强忍著笑,数出一千二百美刀,递给接车小哥。说道:“八百是那辆丰田两厢车的钱,另外四百是押金,我明天需要一辆车。”
辛季是老主顾了,隔三岔五就会从车行租一辆旧车,大家已经熟悉到不需要任何手续的地步了。
看接车小哥接了钱后掉头就走,辛季还叮嘱了一句:“不要那些鱷龟,谁知道黑鬼是不是只偷了轮胎。”』
接车小哥头都没回,晃了晃手里的钞票,表示知道了。
嘖,估计是损失不小。
辛季又给圣何塞的瘸子桑尼打了电话:“我需要一支没有记录的1911,三天后我去你家取。”
辛季回到家,看到热爱读书的雷蒙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里抱著一本教材苦读。费尔南达阿姨又在做饭。
辛季从两万五预付的佣金里抽出一千刀放在餐桌上。这是上次老头暗示他给雷蒙的学贷。
钱这东西,真不耐。
敲了敲唐恆的房门,辛季需要向老头请教一些问题。
唐恆常年都坐在窗边,看著窗外,见辛季鬼鬼祟祟进来便问了一句:“接到新的任务了?”
“什么都瞒不了您!刚接了一个新任务,正准备请教您一些事情。”辛季只有在唐恆面前像个半大孩子。
其实辛季现在才二十岁,比雷蒙没大几岁。
“您说,有没有什么异术能让人凭空消失?还有没有什么异术能死而復生?”辛季吊儿郎当地问道。
唐恆冷笑一声,说道:“这次的目標有这样的能耐?”
辛季点了点头。
唐恆沉心静气,带著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小子,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做杀手的,你所有的情报必须是亲眼得见,亲耳所听,別人所说都是不作数的。”
“你还没有摸到观的窍门。你要好好看,细细看,要从细微处见机会。” “凭空消失?死而復生?这只是庸人眼中的现象,是言语形成的烟瘴。”
“你要亲眼看到!才有细微的机会从中看到一丝端倪。”
辛季本来只想找唐恆问问,是不是真的有异人有这般离奇的手段。
但听得唐恆这番话,心中驀然多了几分通悟。
唐门观术中,只记载了“耳通”,“眼通”,“嗅通”,“身通”这四门手艺,主要在於修行感知。並没有任何攻击的手段。
原本以为这术法只是辅助的手艺,经过唐恆的点拨,辛季突然就像打开了一道大门。
杀手,就是要破开所有烟瘴,在细微之处找到弱点,进而一击必杀!
什么凭空消失,什么死而復生,都是他人口中的烟瘴。如果沉迷其中,反而会走入歧途。
辛季这才知道这老头为何名唤“恶乌子”。为何老头敢自称是唐门“观术”的魁首。
辛季甚至能想到,年轻的唐恆在隱秘的角落,细细观看目標的动作和行为。就像缩在枯草下的剧毒蛇。
只要目標露出一丝弱点,毒蛇就会绷直所有肌肉,从枯草中激射而出,狠狠咬在目標的弱点上。
辛季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观”的门槛。
唐恆见辛季若有所思,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讚许地点了点头。
辛季从思绪中拔出时,再审视自己曾经的任务,才发现其中漏洞重重。只是依仗自己的唐门手段,才能堪堪完成。
从今之后,自己的目標可能都是异人,天下异人异术各有手段。自己又凭什么能此次全身而退?
只有谨慎!谨慎把自己藏在暗中观察,追求一击必杀的机会!
辛季再抬头时候,目光已经带出几分明悟和锐利。
“多谢师父指点。”辛季沉声道谢。
唐恆这次的指点,不光是让辛季初次领悟到“观”,更是在悬崖边拉住了他。
如果辛季不在此时审视自身,还按照原来的手段硬碰异人,辛季早晚要死在任务中。
“小季,为师还有东西给你。”唐恆说罢从抽屉中取出一个护腕。
皮质的护腕造型古朴,边边角角微微有些磨损,显然是手工打造。
唐恆用仅剩的右手一抖护腕,一道微不可见的细丝从护腕中射出。这道细丝可以注入真炁,唐恆用力一挥,竟然將桌上的一个瓷瓶齐齐切成了两半。
正是唐门法器--隱线。
此物乃是唐门所用的奇门暗器,其形如游丝,灌入真炁之后却又锐利异常。当年妖僧丸山大京就是被隱线生生斩作两半。
唐恆收起隱线,將护腕放在辛季手里,说道:“为师本来有两个护腕,当年广州港上,断了一只手,那个护腕也丟在了海里。”
“五宝护身镜已经传给你了,现在为师把隱线也传给你。將来若是有机会,你要再能再回唐门,这就是你进门的信物。”
辛季双手接下隱线,仔细扣在自己的手腕上。
唐恆轻轻嘆了一口气,挥挥手,示意辛季出去。
哎,这便是年衰思故土,睹物念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