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德思礼夫妇来说,今天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天。
首先,今天是他们宝贝儿子的生日;而更重要的是,德思礼先生很可能在今天,拿下一个大到嚇人的订单!
这次的客户据说来自伯明罕,是一家有著恐怖经济实力的大公司,对钻机的需求量很大。
更重要的是,可爱的客户竟然指名道姓,一定要让公司主管德思礼来负责这单生意!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我猜,一定是我以前的某位好心客户,向那位来自伯明罕的大人物说了好话,这才为我招揽来了这笔大生意。”
他扫了一眼妻子佩妮和儿子达力,对他们今天的打扮很满意。
佩妮穿著一身得体的淡紫色晚礼服,脸上还化了妆。
而他的宝贝儿子达力和他的打扮如出一辙,也穿著一身黑色的晚宴服。不过大概是有些太紧了,达力正用力扯著脖子上的蝴蝶结,希望能呼吸些新鲜空气。
“等会儿客人到了,我会优雅地把客人迎到门前,然后达力你应该?”佩妮看著自己的儿子,眼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达力则是挤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故作绅士地弯了弯腰:“我替您拿衣服好吗,亲爱的谢尔比先生?”
“哦我的天吶,谢尔比先生一定会喜欢达力的!”佩妮姨妈欣喜若狂。
弗农姨夫满意地摸了摸达力的脑袋,然后无比厌恶地突然转头:“那么你呢?”
“我会呆在楼梯下的储物间里,不发出一点声音,假装我不存在。”一个带著眼镜的瘦弱男孩低声回答,挠了挠额头上的闪电型伤疤。
“很好。”费农姨夫眼里满是警告,“今天是我最重要的一天,你要是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发誓会让你后悔生出来!”
深吸一口气,他又看了眼墙上的表:“现在,带著你的晚饭回你的房间去!记住我说的话!”
哈利默不作声地拿起自己可怜的晚餐,走回了楼梯下的储物间。
时间快速流逝,在德思礼一家的翘首期盼中,来到了约定的八点钟。
女贞路尽头出现一长列黑色车队,安静地向著德思礼家门口驶来,最终稳稳地停了下来。
隨即每辆车上都下来了几个黑衣壮汉,迅速默契地分散开来,高度警戒著一切风吹草动。
过了几分钟,等他们確认环境安全,为首的人这才快步走到一辆车前,毕恭毕敬地拉开了车门。
“上帝啊”思礼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想过这次的贵客可能很了不得,可显然,他还是大大低估了。
在德思礼一家肃然起敬的注视中,一只脚迈了出来,踩在了地上。隨后出现的,是一张稚嫩的脸。
里昂迎著三张不可置信的脸,在保鏢的护送下,迈步走到了德思礼家门前。
“谢谢尔比先生!万分感谢您的到来!”还是弗农最先反应了过来,磕磕巴巴地开口,“没想到,您竟然是这么的”
“嗯?”里昂身后的保鏢齐齐看向弗农,似乎如果他胆敢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词语,就会被送去见上帝。
“年少有为!对,年少有为!”弗农声调都有些变了,额头上冒出密密一层冷汗。
他身旁的佩妮和达力也都如梦初醒。佩妮展示出了女主人应有的和善,勉强地笑著从门口让开位置,示意里昂进屋。
而达力则紧张地伸出手去,微微有些口吃:“我我替您拿衣服好么,尊敬的谢尔比先生”
里昂隨意扫了这一家三口一眼,出於礼貌还是点了点头,带著身后的几个黑衣保鏢进了屋子。
一时间,反倒是房子主人站在门口,客人却已经进了屋。
里昂进屋后扫视一圈,目光看向楼梯下的储物间,然后不动声色地来到了餐桌前。
隨意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里昂很自然地招呼起了屋子的原主人:“还请自在些吧,隨便坐就好。” 德思礼一家陪著笑脸,这才战战兢兢地进了门。
终於,一场诡异到极点的生意晚宴,开始了。
里昂慢条斯理地吃著还算可口的料理,一句话也不多说,看上去斯文极了。
在他身后,几个黑衣大汉並排而立,怒目圆睁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而德思礼一家则活像被捏住喉咙的鵪鶉,因为怕被误会连刀叉都不敢拿起来,只敢不时喝两口用来解渴的橙汁。
弗农没有忘记自己的大订单,在喝了整整两大杯橙汁后,还是大著胆子开了口。
“谢尔比先生是对我们公司的钻机,有採购需求么?”
里昂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他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於是他想了想,衝著身后的保鏢勾了勾手指头,然后指了指对方的腰间。保鏢心领神会,把腰间的手枪抽了出来。
里昂接过枪,轻轻放在了桌子上,枪口很细节地对准了弗农·德思礼。
“枪他有枪!”
达力肥腻的脂肪摩擦声带,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毫不犹豫地趴到了桌子下面。
德思礼夫妇也是嚇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地瘫到椅子上,和之前准备拿下大订单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弗农浑身都没了力气,对眼前的事情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不是来买钻机的么?怎么还带著枪?
难不成没准备给钱?
不管怎么样,餐桌上总算是安静了些,里昂总算是能顺顺利利地吃饭了。
不得不说,佩妮的厨艺还是可圈可点的,牛排煎得正合適,隨餐汤品也很出彩。
“正餐我很满意,请问有什么合適的餐后甜品么?”里昂擦了擦嘴,示意手下把桌子底下的达力拽起来。
达力已经完全没了和他对视的勇气,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还是佩妮深吸一口气,结结巴巴地开口:“厨房有布丁,我现在就去给您拿,谢尔比先生。”
隨后她强压心底的恐惧,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向著厨房走去。
看著佩妮的背影,里昂压低声音,和对面的弗农开口:“弗农先生,我们来打个赌吧。你猜对了,我会给你一个无比巨大的订单。”
顿了顿,里昂又压低了些声音:“你要是猜错了,我就要试试这把枪,准头怎么样了。”
迎著弗农恐惧的眼神,他说出了打赌內容:“你猜,等会儿端出来的布丁,上面会撒白么?”
“会!”没等弗农回答,一旁已经嚇瘫的达力反倒鼓起了勇气,“妈妈每次做布丁,都会撒很多白的”
里昂饶有兴趣地直起了身子:“好!那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谁输谁贏。”
不多时,脚步虚浮的佩妮阿姨走出了厨房,而她的手里,拿著一大碗芒果布丁。
而在布丁上面,撒了厚厚的一层白。
德思礼父子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了,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在庆祝著自己的劫后余生。
看著那两张肥脸上的笑容,里昂摇了摇头,表情很是遗憾。
“我不吃布丁。”
再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