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校场,黄沙漫卷。
三千铁浮屠已经卸去了沉重的马铠,正赤膊在寒风中列阵。那一块块隆起的肌肉,在夕阳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汗水顺着脊背流淌,蒸腾出浓烈的雄性荷尔蒙。
盖聂抱着一把新配的铁剑,白衣胜雪,孤傲地站在点将台上。
他看着下方这些如同凶兽般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底子不错。”
盖聂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身旁坐在太师椅上嗑瓜子的嬴昭,“公子,这些士兵气血旺盛,确实是练剑的好苗子。给某三年时间,某能让他们领悟剑道真意,成为一流剑客。”
“三年?”
嬴昭把瓜子皮“呸”地一声吐在地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盖啊,你是不是对‘教头’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三年黄花菜都凉了。我要的是杀人机器,不是什么剑道宗师。”
嬴昭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随手扔给了盖聂。
“拿着。”
“这是我连夜默写的《特种作战格斗术·终极必杀版》。以后,你就按这个教。一个月内,我要让他们学会怎么用最省力的方式,弄死比自己强的敌人。”
盖聂下意识地接住册子,眉头微皱。
《终极必杀版》?
听名字倒是挺霸气,难道是某种失传的上古秘籍?
他怀着对武道的敬畏之心,郑重其事地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
只看了一眼。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剑圣,手猛地一抖,那本册子差点掉进炭盆里。
只见第一页上,画著两个简单的小人。其中一个小人正用一种极其猥琐、极其下流的姿势,狠狠地踢向另一个小人的裤裆。
旁边还配了一行歪歪扭扭的注释:
【断子绝孙脚:发力要猛,角度要刁,一脚下去,让他鸡飞蛋打,神仙难救。】
盖聂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要把书撕了的冲动,翻开了第二页。
【二龙戏珠:双指成钩,直插眼窝。别管什么江湖道义,瞎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第三页。
【疯狗锁喉:扑上去,用牙咬,用手抠,只要能弄死对方,唾沫星子也是武器。】
第四页
“啪!”
盖聂猛地合上册子,那张原本清心寡欲的脸上,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荒谬!简直荒谬!”
盖聂把册子往桌上一拍,气得浑身发抖,“公子!某乃鬼谷传人,大秦剑圣!你让某教这些这些下三滥的流氓招数?!”
“这是对剑道的侮辱!是对武者尊严的践踏!”
“若是传出去,我盖聂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面对剑圣的咆哮,嬴昭却只是淡定地掏了掏耳朵。
“尊严?”
嬴昭从椅子上跳下来,背着手走到盖聂面前,仰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冷漠。
“盖聂,你告诉我,死人有尊严吗?”
盖聂一愣。
“在战场上,两军对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的剑术是高,讲究光明正大,讲究一击必杀。”
嬴昭指了指台下的士兵,“可他们不是你。他们没有二十年的内力,也没有鬼谷的传承。如果遇到比他们强的敌人,你是让他们为了所谓的‘尊严’去送死,还是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活下来,然后把刀插进敌人的心脏?”
“这”盖聂语塞。
“武道的尽头是什么,我不知道。”
嬴昭拿起那本册子,重新塞回盖聂手里,声音低沉而有力,“但我知道,战争的尽头,是活着。”
“只要能杀敌,插眼又如何?踢裆又如何?”
“我要的是一群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不是一群死得很有尊严的尸体。”
盖聂拿着册子,僵在原地。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喊著“有辱斯文”,另一个却在低语“这特么才是实战”。
他试着在脑海中推演了一下。
如果一个普通士兵,面对一个高手。正面硬刚,必死无疑。
但如果先撒一把石灰,再接一记断子绝孙脚,最后趁著对方惨叫的时候抹脖子
嘶——!
盖聂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很脏,很无耻,但真特么有效啊!
而且效率极高,不需要深厚的内力,只要够狠,够黑,就能越级杀人!
这哪里是流氓招数?
这分明就是杀人技的极致简化,是剥离了一切花哨外衣后的——纯粹暴力!
“咕咚。”
盖聂咽了口唾沫,原本抗拒的眼神,慢慢变了。
他看着手中那本薄薄的册子,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鬼谷纵横之术虽然高深,但比起这位小公子的“疯狗流”,似乎太“端著”了?
“咳咳。”
盖聂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小心翼翼地把册子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公子言之有理。”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这这套战法,虽然不雅,但确实颇具实战价值。”
嬴昭看着瞬间“真香”的盖聂,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不觉得侮辱你了?”
“咳这是为了大秦,为了士兵的性命,个人荣辱何足挂齿。”
盖聂一本正经地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转身面向校场上的三千铁浮屠,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一变,透出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
“全体都有!”
盖聂运气内力,声音如雷霆炸响,“把手里的兵器都扔了!今天不练剑,练手!”
“第一课,两人一组,互踢要害!”
“谁要是下不去手,今晚就别吃饭了!”
台下的士兵们只觉得裤裆一凉,看着台上那个画风突变的剑圣,一个个眼神惊恐。
这还是那个飘逸出尘的剑圣吗?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白衣的老流氓啊!
嬴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教头。
只要盖聂把这套“无限制格斗”传下去,大雪龙骑的近战能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上了战场,这就是一群全副武装、还专门下黑手的钢铁流氓。
匈奴人?
呵呵,等著把卵黄都悔出来吧。
就在嬴昭心情大好,准备回宫去看看土豆炖牛肉好了没有的时候。
“哒哒哒哒!”
一阵慌乱到极点的脚步声,突然从校场外传来。
只见一个内宫的小太监,跑得帽子都掉了,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还没到跟前就“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公子!公子救命啊!”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扑到嬴昭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得气都喘不上来,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出什么事了?”
嬴昭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慌什么!天塌了有我顶着!”
“塌了真的塌了啊!”
小太监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陛下陛下晕倒了!”
“什么?!”
嬴昭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揪住太监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父皇不是刚回宫吗?身体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晕倒?!”
“是是丹毒!”
小太监哭喊著,“太医令正在抢救,但但陛下吐出来的血都是黑的!太医说说”
“说什么!”
“说陛下毒入骨髓,脉象已绝,恐怕恐怕熬不过今晚了啊!”
轰!
嬴昭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历史的修正力又来了?
虽然躲过了博浪沙的刺杀,但常年服食丹药积累的毒素,还是在这个节点爆发了?
祖龙要死?
绝对不行!
大秦现在看着鲜花著锦,实则全靠始皇的威望镇著。如果他现在死了,六国余孽必反,匈奴必南下,自己这个监国公子还没完全站稳脚跟,大秦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沈炼!备马!”
嬴昭一把甩开太监,声音冷得像冰,却又透著一股子焚天灭地的焦急。
“快!回宫!”
“只要我没到,阎王爷也别想把人带走!”
“盖聂!你也来!用你的内力给父皇吊命!”
“诺!”
盖聂也知道事情严重,顾不上教那帮士兵踢裆了,身形一晃,提起嬴昭就落在了马背上。
“驾!”
一白一黑两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滚滚烟尘,朝着咸阳宫的方向疯狂冲去。
风声呼啸。
嬴昭死死盯着前方巍峨的宫殿,咬牙切齿:
“徐福卢生你们这帮炼丹的骗子!”
“我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要把你们全部扔进丹炉里,炼成煤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