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通红,舔舐著那卷沾染了罪恶的羊皮密信。芯捖夲鉮栈 首发
羊皮在高温下卷曲、焦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顺着蒸汽机的烟囱飘向了咸阳寒冷的天空。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台刚刚停止轰鸣的蒸汽机,还在发出“咔哒、咔哒”的金属冷却声,像是在替它的主人倒数着杀人的时间。
嬴昭站在炉膛前,火光映照在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明暗交织,显得格外阴森。
“呼”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灰烬吹散。
“蒙恬。”
嬴昭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渣子塞进了蒙恬的衣领里。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呢?”
蒙恬单膝跪地,低着头,不敢接话。他能感觉到,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嘻嘻、虽然手段狠辣但还算讲道理的小公子,此刻是真的怒了。
那种怒火,比刚才看到蒸汽机提起万斤巨石时还要让人心惊肉跳。
“若是六国余孽造反,我能理解。毕竟国破家亡,想复国,那是立场问题。”
嬴昭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在长城沿线重重划过。
“虽然我会杀了他们,但我敬他们是条汉子。”
“可是”
“勾结外族?引狼入室?”
“砰!”
嬴昭猛地一拳砸在厚实的紫檀木案上。
虽然只是八岁的拳头,但在大宗师内力的加持下,那坚硬的桌角竟然“咔嚓”一声,硬生生被砸缺了一块!
木屑飞溅,擦过李斯的脸颊,吓得这位丞相大人浑身一抖,差点尿了裤子。
“这就是汉奸!是人渣!是连祖宗棺材板都不要的畜生!”
嬴昭的咆哮声在御书房内回荡,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把长城的布防图送给匈奴?把换防时间告诉冒顿?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想让匈奴的马蹄踏进关中,把大秦的百姓当两脚羊宰了吗?!”
李斯趴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颤声道:“公子息怒!此事此事必须严查!一旦查实,定斩不饶!”
“严查?当然要查。”
嬴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戾气,但眼中的红光却并未消退。
“不过,光查内鬼还不够。”
他抬起头,看向蒙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森寒。
“蒙将军,你刚才问我,这仗怎么打?”
“我现在告诉你。”
嬴昭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横刀,刀尖直指地图上那个猩红的“匈奴”二字。
“以前,父皇打匈奴,是却匈奴七百余里,是把他们赶走,是修长城防着他们。”
“但我不一样。”
“我嫌修墙太贵,更嫌防守太累。”
嬴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决绝。
“这一次北伐,我不接受投降,不接受纳贡,更不接受什么狗屁的和亲!”
“我要的是——灭族。
“梵高过车轮者,杀无赦。”
“凡手持兵器者,杀无赦。”
“我要把漠北的草场烧光,把他们的水源毒干,把他们的王庭变成京观!我要让‘匈奴’这两个字,彻底变成历史书上的一个灰尘!”
“这,就是我的‘灭族计划’。”
轰!
蒙恬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八岁孩童,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要亡种灭族啊!
即使是当年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恐怕也没有这般决绝的杀意。
“公子”蒙恬喉咙发干,“这会不会有伤天和?”
“天和?”
嬴昭冷笑一声,把刀往地上一插。
“他们南下屠城的时候,讲过天和吗?他们把汉人孕妇剖腹取乐的时候,讲过天和吗?”
“对付畜生,就要用畜生的办法。”
“蒙恬,你给我记住了。大秦的仁义,只给大秦的子民。至于敌人”
嬴昭伸出大拇指,在脖子上狠狠比划了一下。
“只能变成死人!”
蒙恬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作为军人,他见过太多边境百姓的惨状。公子说得对,对狼仁慈,就是对羊残忍!
“末将领命!”
蒙恬重重抱拳,“长城军团,愿为公子手中屠刀,杀尽漠北之狼!”
“很好。”
嬴昭点了点头,身上的杀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外面的狼要杀,家里的狗,也得宰。”
他转头看向一直候在阴影里的沈炼。
“沈炼,别装哑巴了。既然这布防图泄露出去了,那就说明这咸阳城里,有人手脚不干净。”
“锦衣卫的鼻子不是最灵吗?闻到味儿了吗?”
沈炼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捏著一卷刚刚送来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回主公,闻到了。”
“而且,这股味儿还挺大,就在城西。”
沈炼将密报呈上,声音低沉而迅速。
“刚才北镇抚司的兄弟截获了一只信鸽,顺藤摸瓜,端了一个隐藏在米铺里的联络点。经过‘手段’审问,对方吐口了。”
“是楚国旧族,景氏。”
“景家家主景驹,今晚在府中设宴,名为‘赏月’,实则是召集对新政不满的旧贵族,商讨大事。”
沈炼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而且,据探子回报,景府的后门,半个时辰前悄悄溜进去几个人。看身形步态,还有身上的那股子羊膻味儿是匈奴的细作。”
“景家?”
嬴昭听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楚国景、屈、昭三大家族,当年也是显赫一时。没想到大秦都统一这么多年了,这帮人还没死心,甚至下作到去勾结匈奴?
“好啊,真是好得很。”
嬴昭笑了。
笑得李斯和蒙恬心里直发毛。
“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这帮旧贵族,他们倒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
“勾结外族,出卖军机。”
“这可是诛九族都不够的罪名啊。”
嬴昭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袖,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仔细地擦了擦刚才那把横刀上的灰尘。
“李斯。”
“臣臣在。”李斯哆嗦了一下。
“拟旨。算了,不用拟了,反正今晚过后,也没人会看旨意了。”
嬴昭将横刀归鞘,“咔”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炼。”
“属下在!”
“让锦衣卫集合。北镇抚司,南镇抚司,全员出动。”
嬴昭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
今晚没有月亮,风很高,正是杀人的好天气。
“今晚,大家都不用睡觉了。”
他转过身,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既天真又残忍的笑容。
“有人在城里开聚会,出卖国家利益,想要给大秦放血。”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热闹,那咱们就去凑凑热闹。”
嬴昭迈步向外走去,小小的背影逐渐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令人胆寒的话语在空气中飘荡。
“走。”
“咱们去给他们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