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桓竟然跑了。
沈清辞竟然觉得十分荒谬。
他就这么简单就跑了,那她之前折腾这么多干什么?
沈清辞身上一轻,原是贺行野从她身上爬了起来,他坐起身后,又把沈清辞也一同拉起来,为她理好衣著,扣好刚才被贺桓弄脱的扣子。
她一抬眼,便见贺行野神色阴沉,眼见著是要把人抓出来大卸八块的神情。
“这刚才贺桓知道你要我们离开这个节目,所以大发雷霆”沈清辞神色有些不自在,到底还是没敢说刚才贺桓说的那些疯话。
贺行野站起来,把沈清辞的衣服往行李箱里收,低下身给她换好鞋,又从自己行李箱里拿出一件宽大的外套,把沈清辞一裹:“趁著我还清醒,现在我们就走!”
他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攥著沈清辞的手往外走,却在即將开门时顿住了脚步。
沈清辞感到他攥著自己的手时轻时重,意识到不对,忙让贺行野转过身来,却见贺行野脸上神色变幻,眼神挣扎,时而平静,时而凶戾。
他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两个字:“快走”
沈清辞別得不行,却很听话,她反应很快,把贺行野的手甩开,立刻就要开门。
但手却在接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被狠狠打开!
她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
贺行野头痛欲裂,做出那个动作之后,便捂著头单膝跪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些不明意味的说辞。
沈清辞见贺行野暂时注意不到她,悄悄地蹲著慢慢往门边走。
但贺行野本来就准备带她跑,人就跪在门边,沈清辞只能动作放轻,鬼鬼祟祟地去摸门把手,但门把手还没摸到,整个人便被拦腰一抱,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里。
贺行野从背后扣住她的腰,单膝跪地,下巴顶著她的发顶,不停地痛苦喘息,她挣扎了几下,腰间的手却越扣越紧,最后,沈清辞完全陷在他的怀里,连一根头髮丝也没能露出来。
见实在是跑不了,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拍抚著贺行野的手臂,用缓慢的、轻柔的动作安抚他。
但这样的动作却似乎加剧了贺行野的痛苦,他的喘息越发剧烈,头低下来,呼吸縈绕在她耳际,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確定气味的锚点。
沈清辞不敢动了,她只能把手放在贺行野的手臂上,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
贺行野的喘息果然渐渐平静下来,他把头埋进沈清辞的颈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终於抬起头来。
沈清辞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贺行野一张脸面无表情,淡淡地看向沈清辞,嘴唇咧开,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来。
是贺桓,不是贺行野。
贺桓依然笑著:“你是不是很盼望著是贺行野啊?但他现在还很虚弱,还打不过我呢。”
沈清辞揪紧了衣角:“你很强大?那刚才是谁像个懦夫似的表了白就跑?”
贺桓的笑收了,冷冷道:“谁说我那是表白,我只是在逗你玩罢了。”
“是真是假我自有分辨。”沈清辞揪著他的衣领,“真是假的,你跑什么?” 她探寻地看著贺桓的眼睛,贺桓似是被她眼底的亮光灼烧,不由地移开了视线。
沈清辞揪住贺桓的衣领,逼他把视线转回来:“直视我,告诉我,你刚才说的喜欢我是假的。”
贺桓张了张口,竟说不出话来。
他无法否认自己的真心。
可又怕自己捧出的真心被狠狠践踏。
沈清辞没有嘲笑他,也没有讽刺他。
她纤细的手指鼓励地摸了摸贺桓的脸颊:“做得很好,贺桓,我很高兴你能对我表白。”
沈清辞朝他勾了勾手指,贺桓心底只挣扎了一瞬,便慢慢地靠近了沈清辞。
她浅浅地笑了笑,小心的、温柔地在贺桓脸上印了一个吻:“贺桓,这是给你的奖励——是只给贺桓的奖励。”
在这一剎那,贺桓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开了一朵花,所有的防卫和尖刺全都支离破碎,融化成一滩温柔的水。
他脸烧红起来,突然推开沈清辞:“我我先去洗澡了。”
他拿了衣服,便连滚带爬地走进了卫生间。
见他进了卫生间,沈清辞立刻拿起贺行野的手机,解锁,打给张秘书。
张秘书稳重的声音立即响了起来:“贺总,您是想好了吗?”
“张秘书,我是沈清辞,现在贺行野情况很特殊,公司那边的事情你暂时处理,其他无法处理的事情暂时全部直接向我匯报,这个离婚综艺按照贺行野的说法,但是我们不是现在走,我们参加完这一期节目就不参加了,你跟莫怀风那边协调一下。”
“还有,把陈医生的联繫方式给我一下。”
张秘书沉默了,对面那边传来他稳健的呼吸声,良久,张秘书才道:“夫人,我现在拿的是贺总的工资,但是”
他话音一转:“我可以帮夫人做一些『私人』的,不涉及机密、底线、和良心的事情。”
沈清辞笑了:“好,谢谢你,张秘书。”
张秘书道:“您言重了。”
双方暂时达成共识,沈清辞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掛了电话。
她把贺行野手机的通话记录刪掉,放回原位。
自己的手机很快就响起了简讯到达的提示音,是陈医生的联繫方式。
沈清辞看了一眼卫生间,里面的水声还没停,她立刻又拨通了陈医生的电话:“陈医生,我是沈清辞,我想问我丈夫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才能恢復正常?”
陈医生千里迢迢过来,又跟沈清辞在车上共患难,自然还记得沈清辞的声音:“你好你好,我是陈明远,关於贺总的状况,已是由来已久,这么多年来他都控制得很好,现在想要控制也很简单,其实只要再继续吃药就行了,现在就难在,他现在出来的是第二人格,恐怕是不会乖乖吃药的。”
“上次我用医疗舱给他催眠,也是希望贺总的主人格能够出来,没想到贺总的主人格已经虚弱至此,他应该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药了,沈夫人,您可以找个机会把药给贺总吃掉,说不定就能够把贺总的主人格找出来了。”
沈清辞语气沉重:“可我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从不知道他在吃药,我我也不知道他的药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