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人不会是清竹子吧?”
另有人篤定答道:“断无可能,清竹子师弟我也是曾远远见过一面的,饶是过去了两月,他武功绝不会如此精进才是!”
“说得,倒是有理…”
“瞧这人轻功,飘渺不说,还显得游刃有余,说不定他都不是我等师叔,而是师公。
对於这些记名弟子来说,称师叔指的是三代真传弟子,师公便是二代弟子的全真七子了,想来如此惊人的猜测,没人应承才是。
然而,却有恍然而悟的声音响起:“如此便就说得通了,听说玉阳子王真人长眉秀目,是个极为注重修饰打扮的羽士,这人说不定是他。”
眾弟子纷纷附和认可此语,不过方才有人提到神秘的清竹子,他们免不得多聊了几句这位。
“据说清肃真人赵师叔,传了清篤师兄教里极高深的內功,也不知此次大教,清竹子师弟还能胜过他么?”
“我看难了,胜算最多不过五五之数…”
五五之数?
一秒让他倒头睡五次么?
“如此说来倒是没错,眾弟子也是有判断的…”何清低声说了一声。
他当下內力有所精进,耳力又有不少长进,此时虽已离得极远了,却依然隱隱听到眾人閒话,垂目地瞧了一眼自己腰间身份牌,是写著“何清”那面朝外没错,微笑道:“莫非是我赶路太快,眾弟子並未瞧清的缘故?”
当然瞧不清!
他们连何清是年轻才俊还是老道都没分辨出来,又如何能瞧清他腰牌上篆刻的小字。
行至云舍,何清步子不得不慢了下来。
这里並非往常那般清净,路道拥堵,想来是山下那些三代弟子们回山了,全真七子皆收有弟子,拢共加起来怕是有数十位。
何清敲了敲门,內里唤了声“请进”。
甄志丙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瞧见来人后面色一喜:“小师弟,来了?”
何清心中暗忖,这甄师兄变化当真不小,换作以前怎会见到他临阵还在修炼的场面?
这里边当然有他这个师弟作为榜样的缘故,但更多还是他想开了。何清曾也问他是何原因才转变,甄志丙回道:“师父是爱折腾的性子,咱做徒儿也不好不陪他一遭。”
这便是了,重阳宫內虽然日子清净,但难免也能听到各处分教传回来的消息,蒙古韃子每每前来进犯侦查,必然烧杀抢掠,生灵涂炭。
而丘处机虽在山上清修,但眉目间的忧虑愤恨却是藏不住的,这难免会影响门下弟子。
碰巧又有何清这个修行无比刻苦的师弟,便叫甄志丙开窍了。
二人聊了一阵,甄志丙带著何清去引见了其他几名长春子的亲传弟子,李志常、王志坦、宋德方等人。
何清还礼寒暄一番,对这几位师兄有了个大概印象,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几人便如同和丘处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正直、忠烈、尊师…
他们也不因何清仅是记名弟子,便对他有半点看轻。
然而面对甄志丙的大加讚许,称这小师弟:“天资无比过人就算了,这心性也是一等一的”,他们心中却是將信將疑。
特別是当他们听到何清还要参加三代弟子的比试时,皆是暗自摇了摇头,心中颇为担忧,见礼寒暄完后,更是在私下里有些討论。
“我们几人若在擂台上遇到这小师弟,手上劲力需得让一让。”
“这个自然。”
全真教作为名门正派,比试自然也是点到为止,然刀剑不长眼,练武之人又有血气,因此受些小伤,或者其中一方狼狈不已的情况也是比比发生。
王志坦想到其中关窍,说道:“遇上我们几个还好,耽就耽遇到那清肃真人一系,那赵志敬从小的性子便爭强好胜,也不知现在沉稳些了没有?” “他年岁都三十出头了,想来心境有长进的,师兄莫要太耽心,我们一切以师父为主,他老人家不在的时候,便听甄师兄的安排吧。”
甄志丙乃是丘处机所有弟子中最年长之人,他们隱隱以甄志丙为首也是应该。
只不过他们不知的是,甄志丙早就围著何清团团转了…
何清隨甄志丙见过师兄回草庐后,各自调息一阵。
突然间。
自钟楼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绵长的“当”声。
甄志丙起身说道:“吉时到了,隨师兄一起去参加大教罢。”
何清自无不可,隨即与甄志丙到隔壁叫上尹志平,三人一齐往剑坪走去。
这声铜钟只是形式上的吉时,並非是钟声一响便要马上开始比试,因此云舍眾人,以及重阳宫的眾记名弟子闻声心里一震,慢悠悠朝剑坪赶去。
云捨出口,何清步子忽然一顿。
竟然是他。
只见几步之外,十来名记名弟子拥躉的中心,一名胖胖的青年修士脸色凝重的应了一声。
此人正是鹿清篤。
他自上次被清竹子一招打昏后,性子却真的沉稳不少,拼命苦修至今,只为能一雪前耻,就连那此前白皙的肤色,都变得风尘僕僕不少。
而那次虽说丟脸至极,可原本的拥躉之人却不见减少,此事也正常,谁让给眾人传剑法的主力是三代弟子,而三代弟子中又以鹿清篤的师父赵志敬,最有声望,武功最是高深。
不仅如此,赵志敬还是本次大教比试的最大热门,首席弟子的身份几乎板上钉钉。你说这些稍微有些心思的记名弟子,不去拥躉赵志敬,不去拥躉鹿清篤,又拥躉谁呢?
忽的,鹿清篤面色一震:“可是清竹子当面?”
周围拥躉闻言譁然一片,顿时让开一条道路来。
何清本想和甄尹二道低调离开,然云捨出口被一圈篱笆围著,留的小门就那么大,倒也不方便绕路,此时正好被人叫住。
只见何清稍作頷首表示见礼,隨即微笑道:
“清篤啊,见你这般努力练功,何某心中也是欣慰的,全真的未来自然在四代弟子之中,你要好好起带头作用吶。”
说完,他摆了摆手,径直与二道离开了。
“这幅说教口吻,当自己是师叔么?还好意思说什么未来在清篤师兄之中,说得好像他不是四代弟子似的!”
“就是!这清竹子武功是厉害不假,却是爱逞口舌之人,我辈当以为耻!”
“鹿师兄如今武功精进如斯,有师兄在,四代弟子的比试中,定叫那清竹子好看!”
这些拥躉心中也有些奇怪,只因那白衣俊美少年的腰间木牌,刻的並非“清竹子”三字,而是“何清”。
这“何清”他们绞尽脑汁,也未曾想到重阳宫里有这样一號人物。
原来,这清竹子的本名叫何清么,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知晓这等隱秘…不过,管他到底叫清竹子还是叫何清呢,此人难不成还真是师叔不成,再说清篤师兄怨恨的就是此人不假,说些清篤师兄爱听的话,对其贬低一番总是没错。
然而,鹿清篤脸色涨红,嘴皮连颤几下,高声喝道:“闭嘴!”
“清竹子哪有你们说得这般不堪!”
“我…我自当尽力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