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发现了,”甄志丙猜测道:“最近重阳宫確实有风声鹤唳之感。
“嗯,”尹志平搭话道:“赵志敬师兄近日来练武练得愈发刻苦了。”
何清住在峪中偏僻处,不常在重阳宫,对二道所说『风声鹤唳』的感受並不多。
不过全真教的氛围,他总归是有感受的。
作为道教,注重修身养性,习经明心,练武则讲究个循序渐进,牢其根基,忌讳好高騖远。
这份鬆弛不內卷,与前世当牛马的公司全然不同,有种老年大学的即视感。
如此一来再去听二道的话,便能察觉到一些问题。
他隨即又问了二道其中细节,然而他们也答不出所以然。
只说道:
“小师弟先安心清修,若师兄有消息,第一时间便来知会你。”
何清点头回道:“也只能如此了。”
尹志平说的与其是办法,倒更像是虚无縹緲的猜测。
修炼外功一事,等到丘处机回来也不是不可,左右不过一两月的时间,先安心修炼歌诀便是了。
见何清面不纠结,甄志丙话头一转,说著原本要说的事。
“倒是有另一事,小师弟说不得更会放在心上。”
何清来了兴趣,继续听道。
“最近宫里生出小股流言说:『近日来,有三代真人新收一名真传,此人排场极大,曾用数名记名弟子帮其拿担挑书,还少来用功堂做客,当真是浮躁惫懒…』
我思来想去,猜测这大概率说的是小师弟了。”
何清默然回道:“应该是我。”
他想到曾遇到的那名白胖道士鹿清篤,心里確定十有八九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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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对他的清閒日子,貌似也没多少影响?
这些都是甄真人亲传弟子做的,与我记名弟子何清何干。
“怎的,要师兄出面帮你解释清楚么?”
何清问道:“这些流言有影响到师兄声名么?”
甄志丙摇了摇头:“倒是不曾。”
宫里传的这几道流言,皆刻意避开了『冲和真人』之名,想必始作俑者不敢触三代弟子的名头。
而他说这个。
单纯是觉得何清的声誉被损,眼里看不过去,想帮上一帮。
何清思索几许,拱手道:“既然如此…
那就麻烦两位师兄绕开此事罢,若有人当面问起,可以避重就轻,不明確答我具体身份。”
他多解释了一句:
“全真七子唯一记名弟子的名头,有些太招人耳目,不符合师父让我沉心清修的教诲…”
別看甄志丙年纪已有二十六七,外冷內热,性子单纯如孩童。
因此他刻意搬出师父,就是忧其被人一套话就全说了,惹出一身是非。
何清总觉得仅有这句,约束力度有些不够,却又想不到別的办法。
不成想…
甄志丙拍两下胸脯,信誓旦旦应下。
隨后他欲言又止一阵,才低声恳请道:“今日师兄二人与古墓之人照面相处一事,还请…
还请小师弟保密,莫要告诉师父…”
尹志平点头:“师兄所言极是。”
何清面色一怔后说道:
“二位师兄放心,你们助师弟遮掩,师弟自然守口如瓶,哪怕师父问起也不供你们。
甄、尹二人连连拱手称谢,只觉心口一块大石落下。
顷刻,雨彻底停了,天也昏昏欲黑,二道也告辞离去。
何清旋即点起灯烛,思量半刻今日说的二事,没想到有何问题,便开始读道经练功去了。
之后的十几日。
他晨练武功,夜则挑灯读经。
至於下午,其实也练功,但偶尔会挑些草木灰铺在土中,再筛一筛杂草,只等明年春再播药草种子。
而每日傍晚,自然是上山饱食。 这段时间的勤练,加上吃得又多,身量变化极大。
刚穿越开时其身瘦弱无比,四肢如竹竿,如今却凝实不少,甚至还生出几分肌肉线条,可称得上是精瘦。
而身量的变化更是明显,反超才满十四岁的小龙女半寸。
要知女子本就比男子发育更快。
更关键的是,他感觉身体柔韧性显著提升,背筋、手筋、腿筋又软又韧,打『全真大道歌』愈发自如隨心。
“看来甄师兄所言,这歌诀的洗涤经脉的筑基之效,果然不虚!”
何清喜忖一声,继续上山吃饭。
而且他还发觉,虽未明確感到身体轻盈,上下山却愈来愈轻鬆了,一旦进入林子,便有种自己是几十年老猎户的感觉。
饭时,他和婆婆坐石桌,小龙女依然坐在横縋在两竹之间的丝带上。
她的变化也明显,也不知是不是修炼『玉女心经』有所进境,身段亭亭婀娜,清冷之感倒是变化不大。
今日用饭,何清吃得极快,远甚往日。
只因心里预谋了一件事。
只见他忽將碗筷一放,目光凝去,说道:“龙姑娘且慢,我有一事想请教你。”
正欲回墓的雪白裙纱顿住,不再往前。
何清顿时一怔,换作往常,她肯定不理会地继续回墓。
小龙女思道:『他一连好几日都不曾来烦我,今日便听一听他有何事罢。』
她也不转身,仅是兀自等著下句。
然而,何清却迟迟不说话。
他沉心感受著足底『涌泉穴』的微烫之感,卯力猛然一跃,背上大筋同时发力,於空中改掌为抓。
一招『虎门手』朝其肩膀抓去。
小龙女心里陡然一惊:『他几时学的功夫,怎的这般纯熟!全真武功,倒也有几分精妙…』
她那雪裙微微转回,一掌便要打向何清手腕。
整个过程,何清虽是丝毫没有看清如何发生。
望著仅寸余的距离,眼色大喜,心道“成了,婆婆我成了”。
不成想那女子突然变招,临了收回玉手,三寸细腰往后一折,犹如弯弓,而何清腿力用老,正要站定落地时,惊觉身下正悬著一人,皓齿明眸正瞪著他。
他惊慌中稍一踉蹌,脚尖未能受力,往前摔去。
那雪裙少女面色更惊,正抬掌想要打人,却忽然僵在半空,睫毛微颤,任由那少年趴在雪裙柔软之上。
这番惊变,孙婆婆吃著饭反应不及,眉眼焦急万分,见两人双双倒地,並无他事,焦急之色忽的转变,喜色泛上眉梢:“哎哟哟,两娃子这是要做甚?”
何清赶忙起身,拱手道:“近日新学了功夫,方想请教一下龙姑娘,姑娘莫怪。”
这话解释得不可谓反应不快。
特別是他当时心里还在回味『好软的身子』…
小龙女平静道:“你是想偷偷骗我打你,好叫我输了誓约是不?”她眸子泛著篤定之色,又道:“我又不是傻的。”
何清一时间语塞。
孙婆婆嗔怪道:“哎哟…
清儿这几日一直刻苦练这门武功,在婆婆面前讲起也欢喜得很,怎会骗你?”
小龙女面色变化不大,但心里却是信了大半。
她沉默一会,才冷清清说道:“你这也配叫功夫,叫我好笑么?”说罢,径直转身回了墓里。
何清闻言,心中也不生厌。
他算是明白了,小龙女终究只是个师父新死的少女,未受『玉女心经』毒害,与杨过见的那人有著天壤之別。因此平日里只需看她做什么,不用听她说什么,以后与她相处更大胆一点也未尝不可。
不过她那话倒是提醒了何清,也確实该学外功了。
下山回庐,当晚何清照例挑灯读书。
直到第二日练过晨功,他才朝著百花峪的火浣室走去,给土增肥的草木灰用完了,得去补一补。
也能顺道打听一下甄尹二道之前的猜测。
他身穿灰色道袍,腰间缀著木褐色牌籙,走了十来里路,才抵百花峪里最重要的药园。
这片园子数十亩,数条小溪山泉横过药园,青草绿荫中生著无数鲜花,同时还辟出二十余块小地,种著各类珍稀药草。
小溪旁,便是『火浣观』了。
火浣观中有两排炼丹室,数间火浣室,一间呈放药材奇花的『药铺』,一间宽敞仓库。
何清要找的草木灰自然放在仓库,不过却得先去药铺登记,临近铺子时,便听见两个中年道士坐在柜前,无所事事地閒聊。
他本欲叩门走进药铺,却突然顿在门口,脸色微凛。
隨即隱到一旁没有开闔的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