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衣物,”何清微笑道,“不过是家中长辈捎带与我的。
甄、尹二道对视一眼,眼神精彩至极。
那古墓养大的弃婴,偶有师兄弟在山林之间看见她捉麻雀,不就只穿白衣么?
小师弟,还说你没有问题!
何清又道:“师父他老人家要我戒骄戒躁,修身养性勤修武艺,两位师兄可要替我守口,方不辜负师父的良苦用心。”
甄志丙哆嗦两下,拱手道:“师兄晓得其中厉害,小师弟大可放心。”
何清有心最后確认一下『全真大道歌』的成色,以及考教一下自己的修炼速度算不算慢,自习武起他身旁无甚参考,有甄尹二道倒是正好。
於是说道:“我初涉武学,虽说只学了一门粗浅的炼体功夫,却有诸多不解。”
只见甄志丙果然上鉤。
他面上泛了几分好奇,沉思半晌后,才正色道:
“记名弟子不入籍,因此不传全真本门的功夫,只授江湖里常见外功。不过小师弟却是三代,乃全真七子亲收,教中从未有过先例。
不知师父传授的是哪路功夫?”
何清如实回道:“是一套歌诀功夫,唤名『全真大道歌』…”
“咱师门底蕴深厚,因此搜罗得来不少外功,长拳、横掌、铁腿…”
甄志丙的话头忽然顿住,面色一惊:“什么!”
“师弟修的竟是全真大道歌?”
“自是,”何清继续发问,“师兄能否替我解惑?”
甄志丙起身踱了几步,凝神沉思:『小师弟既和古墓有染,师父习性素来严苛、古板,却愿打破两派各自祖师间的恩怨纠葛,收师弟入门?
莫不是绕来绕去,还得回到这资质一说上!』
他默念几声清静经,故作平静之色,问道:“我倒是知道这门功夫,据说要感什么九窍才算入门,不知师弟当下通了几窍?”
“三…三窍而已。”何清故意少说两窍。
甄志丙又问:“师弟可是昨晚才开始修炼?”
“是,”何清反问一声,“我这几天的行程,甄师兄不是知道么?”
甄志丙沉默好半晌,忽道:“只通三窍么?
以师弟的天资,倒是有些慢了…”
何清心中喜意一顿,猜测自己或许真是多想了,这歌诀当真只是寻常,不然怎会是这个反应。
然而…
甄志丙却道:“而这歌诀到后面几窍时,会稍微难些,一天通三窍,估计七、八日才能修完入门。”
一旁沉默许久的尹志平,点头道:“或许十日也说不一定。”
何清有些发懵,却察觉到了其中盲点:“两位师兄莫非很了解这门功夫?”
甄志丙摇了摇头。
“岂止了解,”他悠悠说道,“我和尹师弟都练过这门功夫…”
“这歌诀心法是修习全真內功的要旨,教人收心息念,练精养气,同时也是『全真玄门內功』之始。是以有此说法:『欲练玄门內功,先修大道九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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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心神一震,原来这歌诀这般不凡。
他曾问过甄志丙,『全真玄门內功』虽然中正平和,却有颇多神异,譬如能祛百病,延年益寿,驻顏缓老…
武学之士其功力再高,也未必可以长寿,光是祛病延寿这点,便能算得极上乘的內功。
不过其修炼初期进境极慢,主打一个厚积薄发。
难怪何清修炼了『全真大道歌』的拳脚,总有一种无甚大用之感,哪怕练到纯熟无比,也无法用来对敌。
原来其最大的用处是练精养气,为修炼『全真玄门內功』作基石。
甄志丙解释完,突然转头问去:“尹师弟,你当初通九窍用了多久?”
“约莫二十天罢。”
甄志丙仰头望天,追忆几瞬后摇了摇头,嘆道:“比师兄强,师兄了一月方才入门。” 何清嘴皮发颤:“那你们…
说我七天、十天能入门,是练得慢?”
“那不然呢?”
甄志丙回得理所当然,面上则浮出一种『小师弟你年纪小,不懂这两派门道很正常』的表情。
“要知那赵志敬,也有十五六天的水平,十来天真说下来只是一般。
若能再多通两窍就好了。”
何清哑然失笑:“师弟我自当努力…”
甄志丙隨即起身,拱手辞道:“那师兄便不多扰小师弟清修了。”
这忽儿他又转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平日里…还需多练!”
他面色古怪地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长辈间的过度牵掛和庇佑,往往会误人事,师弟没事时应少去找家中长辈几次,当把时间用在用在练功上。”
何清望著二道隱入丛青草的背影怔怔出神。
不知说些什么为好。
顷刻后,他摇头轻喃:“说到底,这全真功夫还是讲究『修身养性,循序渐进』八字,我既知晓《全真大道歌》不俗,也该用平常心去看待。”
《全真大道歌》並不能算作纯粹的內功,走的是由外入內的路子,或许更应该將其看作外功。
在无內功傍身的前提下,外功若练太狠,对身子或多或少会有负荷。
更何况他还是个少年郎。
算了,还是先上山吃饭吧,饿了…
何清隨即自药园西侧的老林上山,翠竹密布杂乱,却遮不全泛红的夕阳渗下,斑驳竹影之下有鲜衣少年郎穿梭。
此间山势陡峭,怪石嶙峋,还无明確的山道可走,远比望仙崖下到百峪难走。
他却觉得走起来比昨日更轻鬆不少。
古墓外竹林茂密,少有夕阳照进。
墓门东侧十步左右,有道丈宽缺口,被染上金红之色。
而此处比起昨日,多出一块及胯高的石桌,周围还摆了三张竹椅。
何清有些惊讶。
昨日只不过隨意提了一句多晒太阳,孙婆婆便將原本的石桌搬去东侧。
此时,黢黑的墓道中,一碧袍老妇正端著木盘、食盒走出。
她瞧见站立在外的何清,目光盯著其衣物多看几眼,眉梢欢喜不已。
隨后朝墓里喊了一声:“姑娘,出来吃饭咯。”
小龙女从中走出,望著东侧新挪的石桌沉默不语。
孙婆婆又催促一声:“龙儿,快过来一起吃呀。”
小龙女轻声道:“我一个人吃。”
何清只觉好笑。
这姑娘莫不是记仇,昨日啃鸡腿时,婆婆不还说她清心寡欲不会生气么。
现在只看未必。
何清不致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置气,他只是来乾饭的。
自解了针毒后他饭量大增,加之现已开始习练拳脚,肚中更是欲求不满。
然他转念一想。
想到那份发誓內容,若能诱其破戒,不仅能得个武艺精纯的少女来护性命安全,还能观看其练武过程,借鑑各中招式一二。
可谓妙处多多。
何清沉吟少许,忽然伸筷將两个金黄焦褐的鸡腿夹了,於半空之中晃晃,热气腾腾而升,油则缓缓滴落在地。
“龙姑娘,我昨日嘴馋,忍不住把两只叫鸡的腿都吃了,婆婆却说你不甚在意这些。”
他又晃几下,才道:“那今日我便也不给你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