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完了。
整个监狱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息,布伦达靠在一边,正在大口喘着粗气。
“呕——”
好吧,吐出来或许会舒服一些。
他找了个黑色布条,把自己眼睛蒙了起来。
“维伦,你是怎么知道这些囚犯体内有婴鬼的?”
布伦达凑过来用沙哑低沉的嗓音问道,其间胸腔不住地上下起伏。
他还想吐。
“我不知道。”
维伦坦然摇头,“这只是一种猜测和试验,反正他们总归是要死的。”
他目光扫过死去的囚犯们,眼中有一抹转瞬即逝的同情。
“你不能怀疑米瓦尔的绝对实力,他身为反抗军首领,能管理着这么一群人,一定是有过人的本事在身。”
“连我都能认识到这一点,他们这群成日与米瓦尔打交道的反抗军不可能不清楚。”
“可他们还能前仆后继的刺杀米瓦尔,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维伦看向布伦达,“昔日的镇长大人刚说过,没有人不怕死。无论是投靠反抗军、还是添加旧日一方,还有象我们这群逃亡的人,都是怕死的。”
“可你还记得变异的法格林吗?还记得那群被押送去旧日沦陷地、一心求死的公羊镇居民吗?”
“旧日在尝试通过某些手段控制他人,而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寄生的婴鬼。”
“可婴鬼的生长需要时间,这意味着在婴鬼完全成型之前,旧日对这群反抗军的控制程度极为有限,也并没有产生类似神明信徒那种思维连通的状态。”
“这也就是为什么,刚才外面没有出现暴动。”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维伦收起了自己的长弓。
“那你打算怎么找出那些叛徒?总不能全都杀了吧?”
布伦达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尸体。
“也不是不行,这是必要的牺牲。”
弥拉娜补了一句,“但我们终归要找出到底是谁把婴鬼、或是所谓的药带进反抗军营地的。”
维伦闻言摇了摇头,“我并不打算找出叛徒,我们的任务是救兰德尔,不是吗?”
“至于弥拉娜的问题,我现在有些猜测,但还不能确定。”
说着,他领着众人来到兰德尔的牢房前。
这家伙刚才听到打斗声,如今正吓得抱头撅在地上,浑身不住地颤斗:
“别,别杀我。”
“杀了我,你们就永远都得不到解药了。”
“你们所有人都会被旧日控制!谁也别想逃!”
兰德尔的声音尖嘶,他真的很怕死。
维伦无奈地耸了耸肩,给布伦达递去一个眼神,“让他安静一点。”
诚然,布伦达还记得爱抚酒馆的事,他打开牢门,一把拎起兰德尔,旋即一掌砍在了他的脖颈上。
晕了。
维伦从怀中取出【阴影药水】,给昏厥的兰德尔灌了下去,又在死去的囚犯身上撕下些布条系在一起,将兰德尔绑在了布伦达的身后。
次元袋相对轻盈,对兽人布伦达来说,背着兰德尔并不费力。
“从刚才这老家伙的话来看,他应该也知道营地里叛徒的事。”
弥拉娜对维伦提醒道。
“这不重要。”
维伦将布伦达腰上的布条勒紧了几分,
“重要的是,我突然想明白了,卡拉当初给他的解药一定有用。”
维伦的笃定让小队几人都有些疑惑。
“想想看,兰德尔曾经被迫添加旧日,我打赌他以前肯定也被植入了类似婴鬼之类的东西。”
“按照时间来算,婴鬼早该在他的体内成型并控制他的一切,可他还是逃了出来,并以吃喝和活着为终极目标。”
“这不恰好印证了解药的效果吗?”
维伦的头轻轻歪向一侧,笑着看向面前的几人。
“维伦,有时候你的心思重的让人害怕。”
布伦达嘟囔道,“我怀疑你比我们多长了一个脑袋。”
“恩哼,伟大的诗人从不缺的就是灵活的脑瓜。”
维伦伸手敲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解药,想办法复刻出来,趁着营地里的人尚未被婴鬼控制的太深,给他们喝下解药。”
话语间,维伦施展易容术,化为了兰德尔的模样。
“怎么样?我亲爱的镇民们?”
维伦张开双臂随意地左右转了半圈,“难道你们的镇长不配得到一点小小的欢呼吗?”
尽管在监狱里,并且才刚经历了战斗,身处夜晚的弥拉娜还是对维伦产生了些许欲望。
不过现在她眉头倏然皱起,持剑的手有些蠢蠢欲动:
“恩……老实说,我现在有点想砍你。”
“吱呀——”
牢房的铁门被打开,米瓦尔脚步沉重的走了进来。
在看到化为兰德尔的维伦后,他脚步不由一滞,沙包大的拳头握了又握,带着明显的愤怒。
“来吧,首领大人,我们不该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维伦走到米瓦尔跟前,从他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这是维伦让米瓦尔提前准备好的。
“转过身,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维伦扶着米瓦尔的肩膀转了过去,又将匕首抵在了他的喉间。
“你知道吗?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也能在瞬间把你打趴下。”
米瓦尔忿忿低语道。
“当然,没有人会怀疑首领大人的实力。”
维伦凑到米瓦尔的耳边,“您可是反抗军的首领,是凯芙拉小姐至死都在思念的人。”
“哼。”
米瓦尔冷哼一声,但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
唉,虚荣的男人。
维伦转头看向艾莉,“艾莉,给我们一起上个羽落术。”
作为高贵的范围法术,只要众人站在羽落术的施展范围内,就都能获得其效果。
一切准备就绪,维伦一行押着米瓦尔走出了监狱。
夜色之下,所有人的目光径直朝着维伦等人看来。
而当他们发现首领正被兰德尔用匕首挟持时,有不少人都想冲上来解救米瓦尔。
“都别动!”
米瓦尔发出一道怒喝,众人一时不敢上前。
远处,负责收缴反抗军武器的施琳正站在仓库门口,微笑着望着维伦等人。
人群中还有两道熟悉的目光,是奥夫与骑在他肩头的夫拉夫。
“别紧张,勇士们!”
维伦大声喊道,慢慢走上靠近悬崖的高台,
“我并非是你们的敌人,相反,我们其实是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