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在泉水边忙了很久。
把足足一百八十四条蜘蛛腿研磨成粉绝非易事,何况这是在荒郊野外,而不是干净的实验室内。
维伦不得不张开双臂挡在布伦达旁,充当一个遮风的角色。
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在后面拥抱他的肉丝。
哦不,是杰克。
而布伦达和弥拉娜则忙着磨粉,甚至连小绿帽后来也添加进来。
至于艾莉,她在整理炼金器材,并将粉末全部收集起来。
“嘿朋友们!我想你们可能忘了,蜘蛛腿并不是炼药的唯一材料,我得去附近找找有没有月光苔藓。”
维伦的手有点酸,腿也有些麻。
他必须去走走。
“我跟你一起去吧。”
弥拉娜搓了搓手上沾染的粉末,起身对维伦说道,“下山的地势有点徒峭,两个人安全一些。”
“不,你得来接替我的位置。”
维伦一把将弥拉娜拉到身边,“就在这站着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见这些腿全部变成粉末。”
说着,维伦走到布伦达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我的兽人朋友。”
布伦达蹲在地上,双臂肌肉早已充血,额间还渗出了汗珠。
他没有回应维伦。
——
顺着泉水向下,维伦走了一段路程,在远离小队其他人后,拿出了魔法地图。
事实上,刚才他在无意中检查地图时,就发现小队旁边有个时不时移动的蓝点。
那看上去并不象是野生动物,它总是和小队保持着一段合适的距离。
而现在,这个蓝点就在维伦附近。
他收起地图,环顾一圈四周,旋即拍了拍手:
“出来吧,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了。”
片刻,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松鼠钻了出来。
眨眼间,这松鼠体型变大,化为了卓拉本来的模样。
“夜莺夫人还真是变化多端呢。”
维伦轻笑两声,“不过之前那句话我得还给你,你的跟踪手段同样拙劣。”
卓拉闻言冷哼一声,“诗人这张嘴还真是厉害。”
她双臂抱在怀中,再次朝着维伦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维伦真的很讨厌这种眼神!
“我得承认你做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决定,既没有牺牲那群镇民,也没有姑负我们。”
“那不好吗?”
维伦云淡风轻地摊了摊手,“直说吧,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
“你一路跟踪我,还没带你的丈夫和小夫拉夫来,总不会是来跟我调情的吧?”
“呵,我可不会喜欢狡猾的诗人。”
卓拉皱了皱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听着,诗人,你在公羊镇做的事已经在营地传开了,这让很多士兵感到振奋。”
“昨天有一批新的反抗军到达了营地,米瓦尔说要为你的小队与新添加的反抗军开一场典礼。”
“典礼?”
维伦挑了挑眉,“我更倾向于称它为派对,而我恰好很喜欢派对。”
“这并非玩笑!诗人。”
卓拉朝前逼近了一步,“军营的派对可不象你们的诗人学院,哦不,不是派对!是典礼!”
她瞪了维伦一眼,“每一次典礼都意味着要当众杀死一批俘虏。”
“那应该是好事啊。”
维伦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在军队中,每次大战将至或是庆功宴上,都会有这种用俘虏祭天的环节。
它是鼓舞士气的一种最为简单粗暴而有效方式。
等等……
维伦忽地反应过来,“你不会要告诉我,奥夫就在俘虏里面吧?”
“还没有那么糟糕。”
卓拉摇了摇头,“但这里面有一个我们必须要救的人——”
她顿了顿,郑重说出了一个名字,“兰德尔。”
——
好吧,那位姑负卡拉的、公羊镇的倒楣镇长如今就在反抗军营地的牢房。
起初这个男人名义上是跟随领主逃亡的,但实际是,领主根本不屑于关心他的死活,甚至将他视为了软弱的累赘。
和平年代,他可以花些金银,靠着几句漂亮话来得到领主的青睐。
可战事在即,唯有力量才能征服一切。
是的,领主把兰德尔抛弃了,还带走了他的钱和不那么忠诚的士兵。
然而这家伙在荒野游荡了没多久,就碰到了皈依旧日的信徒。
凭借着丰厚的“捧臭脚”技艺和一点小小的财富承诺,兰德尔成为了信徒队伍的一员。
然后参与了“追杀奥夫”的那次任务——
通过在树林里装死,他成功从疯狂的信徒中逃脱,又跑回了公羊镇这边的反抗军营地。
本以为反抗军们会念在昔日镇长的情分上善待他——
结果他被关进了大牢。
“老实说,我觉得这是他罪有应得。”
维伦听着卓拉讲完兰德尔的故事,并没有对这位“可怜”的负心汉产生什么同情。
“尽管我也这么觉得,但我们不得不救他。”
卓拉略显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你在来的路上应该见过那些被旧日控制的人吧?他们主动或被动地接受了旧日给他们带来的力量,但也变成了旧日的傀儡。”
“当然。”
维伦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当初那个在死后变异的灰矮人法格林,就是卓拉所说的情况。
“可这跟兰德尔有什么关系?”
“他有解药。”
“什么?!”
维伦没法相信一个这样的镇长身上会有对抗旧日同化的解药。
“据我们了解,那是卡拉给他的。”
卓拉的目光变得柔软了几分,看样子同为女性,她对卡拉也产生了些许同情,
“毫无疑问,卡拉曾与旧日达成了合作,但她似乎很快就明白过来,旧日与她所爱的男人一样,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
“她向旧日送去过不少所谓的信徒吧?手中掌握毒药的人,自然也会寻求解药。”
“在研究出这种解药后,卡拉派人秘密将解药和一封信送给了兰德尔,想借此让兰德尔回到她的身边。”
“可兰德尔把解药藏了起来,并将它作为了在反抗军多换些时日的筹码。”
听到这话,维伦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卡拉。
——你又能奢求一只伤心的母羊做什么呢?
整个大陆比卡拉能力强的学者和法师或许有很多,但谁又愿意离开那些高耸入云的法师塔,离开他们温馨的“宝宝摇篮”,去与令人恶心的旧日近距离接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