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燕帮著陈家安往育苗盘里填土,按照细土和腐熟鸡粪五比一搅拌。
鸡粪一块一袋,肥力足还不烧根。
接下来几天,陈家安每天早晚都要查看催芽的种子,纱布干了就喷水,温度低了就放在灶边保温。
第三天早上,纱布里的种子果然露白了,细细的芽尖顶著水珠,看著格外有生机。
他轻轻的將种子播进育苗盘,每个小孔放一粒,覆上半厘米厚的细土,浇透了水。
张涛也天天去看自己的直播田,可种子连点动静都没有,土面乾巴巴的,他又浇了两遍水。
结果第四天扒开土一看,不少种子都烂了,发出霉味。
反观陈家安的育苗盘,嫩芽已经顶出土面,嫩绿色的子叶舒展著,看著就精神。
第五天,陈家安的空心菜苗长到两厘米高,子叶完全展开,根须也从育苗盘底部钻了出来。
他当著张涛和村民的面,把育苗盘里的苗移栽到菜畦里。
行距二十厘米,株距十五厘米,每穴浇半瓢稀释的粪水,动作麻利又规整。
而这个时候,张涛的直播田终於冒出了几棵细弱的芽,稀稀拉拉趴在地上。
风一吹就晃,跟陈家安的苗品质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虎阴阳怪气道:“张涛,怎么不说话了?你几天前的自信,哪里去了?”
刘海也是一脸玩味道:“还別说,我还真是很久没有吃过冰棒了。不过有人免费请客的话,我还是勉为其难愿意吃的。”
张刚站在一旁,也是莞尔一笑。
他这大哥就这臭脾气,平时没少得罪人。
跟陈家安较劲,不输才有鬼了。
面对李虎几人的嘲讽和调侃,张涛蹲在田埂上,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家安,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这育苗是真管用。”
陈家安语气平淡:“知道错了,就去村口小卖部买冰棒送给全村人吃。”
“我马上去。”
张涛也是要面子的人,当即起身朝著小卖部走去,虽然要大出血,但他输的心服口服。
李虎,刘海和李大爷等人笑完后,也当即纷纷回家,按陈家安的方法育苗。
空心菜苗移栽后的第三天,天就变了脸。
满天黑云,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整整一夜。
清晨起来,菜园里积了浅浅一层水,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陈家安大清早的就披著破旧雨衣往菜园跑,刚到田埂就皱起了眉。
他的空心菜苗还好,叶片舒展著,可周围张刚家的空心菜。
却叶片发黄髮蔫,茎秆软塌塌地趴在地上。
“这我家的空心菜苗为什么全都蔫了?”
张刚急冲冲的跑过来,裤脚全是泥,看见自家菜畦里的苗,声音都发颤,“昨天还好好的,咋一夜之间就成这样了?是不是种子有问题?”
他正说著,刘海也扛著锄头来了,看见张刚的苗也嚇了一跳:“我的娘,这苗咋蔫成这样?我家的苗看著还行啊,是不是你浇水浇多了?” “我没多浇!就昨天早上浇了一次!”
张刚立马急了,指著刘海的菜畦,“肯定是你偷换了我的好种子!我昨天看见你在我菜畦旁边转悠,是不是把我的壮苗换成弱苗了?”
“你胡说八道啥!”
刘海的暴脾气也上来了,把锄头往地上一摔,“我閒得没事干换你那破苗?你自己种不好还赖別人,要不要脸?”
“就是你换的!不然为啥你的苗好好的,我的就蔫了?”
张刚上前一步,揪住了刘海的衣领,两人眼看就要打起来。
“住手!”
陈家安赶紧拉开两人,“先看苗的问题,吵有用吗?”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张刚家菜苗根部的泥土,一股淡淡的霉味飘了出来。
根须已经发白腐烂,轻轻一碰就断了。
再看刘海家的苗,根部白白嫩嫩的,还沾著湿润的泥土,长势很壮。
“是烂根了。”
陈家安直起身,看著张刚,“你是不是没听我的,浇水太勤了?”
张刚眼神闪烁了一下,嘟囔著:“就就昨天中午又浇了一次,看著土干了”
“这几天阴雨天,空气湿度大,土根本干不了,你再浇水,根系泡在水里能不烂吗?”
陈家安的语气带著点无奈,“我昨天特意跟你说,阴雨天別浇水,等土发白了再浇,你咋不听?”
“那刘海的苗咋没事?他肯定也浇了!”
张刚还在嘴硬,试图把责任推出去。
刘海翻了个白眼:“我才没那么傻!家安咋说我咋做,昨天就没浇水,还在菜畦边挖了小沟排水,你看我这土都是润的,不是涝的。”
他指著自己菜畦边缘的浅沟,確实能看到积水顺著沟流走了。
陈家安嘆了口气,拉著张刚蹲在自家菜畦边:“你看,我的苗根部土是湿润但不黏手,这才是刚好的湿度。
空心菜喜湿但怕涝,根系需要呼吸,水多了把土壤里的空气挤走,根就会烂,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他说著拿起小铲子,在张刚的菜畦里挖了个浅坑,里面的土黏糊糊的,能攥成泥团:“你这土都成泥了,根咋活?得赶紧控水鬆土,再撒点草木灰吸湿消毒。”
张刚的脸彻底红了,刚才的气焰全没了,可还是拉不下脸道歉:“那那现在咋办?苗都蔫了,还能救活吗?”
“还有救。”
陈家安转身回家拿了袋草木灰,一块二一袋,是之前种豇豆剩下的:“先把烂根的苗拔掉,然后用铲子把土松一遍,別伤到好苗的根。
再在根部撒一层草木灰,既能吸湿又能杀菌,三天內別浇水,等土干了再浇点小水。”
他边说边示范,先用手轻轻拔掉烂苗,再用铲子把板结的土撬松。
张刚看著他的动作,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村民,不少人都在偷偷笑他,脸更红了,赶紧拿起铲子跟著学。
刘海站在一旁,抱著胳膊看了会儿,忽然开口:“行了,別磨蹭了,我帮你挖沟排水,不然待会儿再下雨,苗更救不活了。”
说著就拿起锄头,在张刚的菜畦边挖起了排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