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找你们老板，有新鲜豇豆要卖，一级货，您看看。
林晓燕赶紧把筐子递过去，豆荚上的水珠还没干，看著格外新鲜。
服务员瞥了一眼，不耐烦的摆摆手：“老板忙著呢，没空！我们有固定供货商，不买散户的菜。”
“我们的豇豆比供货商的好，您看这长度，这品相，都是今早现采的。”
陈家安掀开麻布，露出底下整齐的豆荚，“价格还能便宜点，供货商给您三毛八，我们三毛四就行。”
他昨晚打听好了，餐馆拿一级豇豆的价是三毛八，比卖给老周赚得多，还不用被压价。
正说著，一个穿黄色短袖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餐馆老板王富贵。
他拿起一根豇豆，掐了掐，又闻了闻：“確实新鲜，就是量太少，我们一天要两百斤，你这一筐才二十斤，不够用。”
“我们有五百斤一级货，都在村口，您要是要，我们可以送货的。”
陈家安赶紧说，“而且我们分了级，您炒菜用一级货，做豇豆面用二级货，都能供应。”
王富贵眼睛亮了些，却还是犹豫：“固定供货商送货上门，还能赊帐，你们能做到吗？”
“我们能送货上门，每天早上六点送到后门，绝不耽误您用菜。但赊帐不行，我们是散户，得现钱周转，买种子化肥都要现钱。”
陈家安的字典里，没有赊帐两个字。
如果是赊帐，那这生意不做也罢。
王富贵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拒绝，后厨突然朗声道：“王老板，豇豆不够了！供货商说今天来不了，明天送！”
王富贵脸色一变，当即换上了笑脸：“五百斤我都要了！一级货三毛四，二级货要是有，三毛一斤，现在就送过来，送过来就给钱。”
陈家安点点头：“您等著，我们马上送过来！”
他和林晓燕骑著自行车快速回村，刘海和李虎一听成了，立马找村长借了马车，四个人把豇豆搬上车，驾著马车去镇上送菜。
种植豇豆的村民中，也有张保国家，所以马车是免费使用的。
刚到餐馆后门，就看见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在跟王富贵吵架，是老周。
他不知怎么得了消息，赶过来抢生意。
“王老板，我给你三毛三，比他们便宜一分！以后我天天给你送，还能赊帐！”
老周指著陈家安，“他们是散户，说不定明天就供不上货了，我是固定收购商，靠谱！”
王富贵有点动摇，一分钱虽少，积少成多也是一笔钱。
陈家安赶紧上前：“王老板，我们的豇豆是一级货，老周的货里掺了二级货，您做菜得挑，反而费功夫。我们的货都是分好级的，您拿来就能用，省下来的功夫比一分钱值钱。”
“胡说！我的货也是一级货！”
老周急了，赶紧掀开自己带来的筐子，里面果然混著几根鼓籽的豆荚。
王富贵瞥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老周，你这货我用不了，炒菜得挑半天，耽误事。还是用他们的，以后你別来了。”
老周气得满脸通红，指著陈家安骂：“你给我等著！以后別想在镇上卖菜！” 说完摔门而去。
陈家安没理会他，帮著把豇豆搬进后厨。
王富贵过了秤，一级货五百斤一百七十块，二级货四百斤一百二十块，总共两百九十块，当场数了钱递过来。
“以后每天早上六点送两百斤一级货、一百斤二级货，要是品相好，我长期用你们的。”
王富贵拍著陈家安的肩膀，“比供货商的货强多了，下次再给你涨一分，一级货三毛五。”
陈家安连忙道谢，这下不仅销路稳了，价格还涨了，比卖给老周划算多了。
出了餐馆，林晓燕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安子哥，你太厉害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用看老周的脸色了！”
“这才刚开始，以后还得保证品质，不能出岔子。”
陈家安把钱分成几份，“刘海的九十块，李虎的八十块，剩下的是我和燕子家的和其他几户的，回去就分给大家。”
路过农资店时，陈家安特意进去问了下尿素的价，还是一块八一斤，但他没买。
豇豆採收期不用施尿素，得施钾肥。
他买了两袋草木灰，花了一块二，打算回去教大家撒在架下，促进下茬结荚。
回到村里，王婶等人一听和餐馆签了长期合作，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李虎拿著钱，非要请陈家安和林晓燕吃冰棍：“两毛钱一根的奶油冰棍，咱也尝尝鲜！”
“李虎，这么多人，你就请家安和燕子吃。难道我老太婆，不配吃你一根冰棒吗？”
王大婶故作不悦道。
李虎急忙摆手，一脸尬笑道：“婶，哪能啊，大家一起吃冰棍，我请客。”
眾人闻言，纷纷哈哈大笑。
不过也没人推辞，以前老井的事情，李虎没少占大家便宜，现在吃他一根冰棍是很应该的事情。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豇豆架下的阴影里都透著热气。
第三茬豇豆正赶上盛產期，豆荚长得比前两茬还饱满，翠绿的荚身坠得藤蔓微微下沉。
可清晨的菜园里却没了往日的热闹，只有陈家安和林晓燕在架下採收，竹筐半天才装满半筐。
“安子哥，李大爷他们咋还没来？昨天说好今早一起采的。”
林晓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剪刀悬在豆荚梗上，没了往日的麻利。
她早上路过刘海家时，看见刘海蹲在门口抽菸，手里的剪刀根本没动。
陈家安直起身，望著村里的方向，眉头皱了皱：“我去看看。”
他放下剪刀，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了老槐树下的议论声，刘海、李大爷、张刚等几户村民都聚在那儿，脸上满是不情愿。
“这豇豆采著太费劲了！一早上才采二十斤，腰都快折了。”
刘海揉著腰，语气里满是抱怨，“上次送餐馆的五百斤，我和媳妇采了整整一天，晚上胳膊都抬不起来，还不如种玉米省心，掰下来就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