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安趁机在地上画了三道线:“一级货標准:荚长50-60厘米,无虫眼、无鼓籽、无弯曲。
二级货30-50厘米,允许轻微鼓籽,无虫眼。
三级货30厘米以下,或有1个小虫眼,得把虫眼部分掐掉再卖。
大家按这个標准分筐装,每筐別装太满,最多二十斤,压坏了就不值钱了。”
“那三级货没人要咋办?”
李大爷皱著眉,他眼神不好,怕挑错了浪费功夫。
“三级货可以卖给镇上的酱菜厂,他们收来醃酸豇豆,虽然价低,但总比烂在地里强。”
陈家安补充道,“我昨天去镇上问过,酱菜厂收二级、三级货,二级给两毛八,三级给两毛二,比卖给收购商划算。”
眾人这下没了异议,各自散开忙活。
剪刀开合的咔嚓声、豆荚进筐的噠噠声混在一起,菜园很热闹。
陈家安更多的,是担任指导的角色。
“这是二级货,別混进去。”
陈家安把豆荚放进二级筐,“老周精得很,一摸就知道鼓不鼓籽,混进去不仅要降价,下次还得压咱的价。”
李虎脸一热,赶紧把自己的筐子翻了一遍:“我没看清,这就挑出来。
他蹲在地上挑拣,手指捏著豆荚一个个摸,生怕再出错。
上次缺肥的亏他记著,这次可不能在卖钱的环节出岔子。
林晓燕的动作最麻利,她按陈家安教的標准,剪下来的豆荚隨手就能分进不同筐。
额头上的汗水滴在豆荚上,她赶紧用袖子擦掉:“一级货得轻拿轻放,沾了汗容易发黄。”
太阳升到头顶时,第一波採收结束了。
豇豆收了三十筐,一级货十二筐,二级货十二筐,三级货六筐,堆在老槐树下像三座绿色的小山。
刘海蹲在筐边数钱:“一级货四百斤,三毛五就是一百四十块。二级货四百斤,三毛是一百二十块。三级货两百斤,两毛二是四十四块,总共三百零四块!这比种玉米强十倍!”
李大爷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旱菸杆都忘了点:“我两畦收了四十斤一级货,十四块钱到手,够给老婆子买红糖和掛麵了!”
正说著,老周开著三轮车来了,车里的磅秤刚放稳,他就搓著手笑:“家安,你这豇豆长得真不赖!快,装车上,我按三毛一斤收。
“周老板,分了级的,得按级算价。”
陈家安指著筐子,“一级三毛五,二级三毛,三级两毛五,镇上酱菜厂都给这价,你要是不按这价收,我们就送酱菜厂。”
老周顿时笑脸一僵,蹲下身翻了翻一级筐里的豆荚,又捏了捏二级货:“哪用这么较真?不都一样吃?三毛一斤,都收了,算给你面子。”
“周老板,你这心还是一如既往的黑啊。”
林晓燕上前一步,把酱菜厂的报价说了一遍,“王厂长说下午来拉,要是你不要,我们等他就行。”
她昨天特意跟陈家安去酱菜厂问了价,就怕老周压价。
老周心里犯了嘀咕。 他知道酱菜厂確实收豇豆,而且陈家安的一级货在镇上餐馆很抢手,要是真被酱菜厂收走,他的生意就得断档。
但他还是嘴硬:“三毛二,一级货三毛二,不能再多了,我拉去镇上还得花运费。”
“三毛四,少一分都不行。”
陈家安寸步不让,“你拉去餐馆,最少卖四毛五一斤,一斤赚一毛一,四百斤就能赚四十四块,还嫌少?”
老周这个人,嘴上全是善意,心里全是生意。
什么狗屁的熟人,他专坑熟人。
刘海和李虎也跟著帮腔:“就是,三毛四才合理!”
“不然我们真等王厂长来!”
老周无奈,只能咬了咬牙,狠狠一拍大腿:“行!一级三毛四,二级三毛,三级两毛五,算我服了你!”
他掏出算盘噼里啪啦一算,“一级四百斤一百三十六块,二级四百斤一百二十块,三级两百斤五十块,总共三百零六块,给你凑整三百零六块!”
陈家安接过钱,数了三遍,分给眾人。
李虎拿著属於自己的四十二块钱,手都在抖。
这比他去年种玉米赚的还多,他攥著钱袋,面色激动:“家安,谢了,下次分级我肯定仔细。”
陈家安点点头,看著眾人高兴的模样,心里却盘算著別的。
这只是第一茬,后面还有四茬,不能每次都等老周来压价,得找个更稳当的销路。
傍晚收工时,林晓燕帮著收拾竹筐,小声问:“安子哥,下次採收还等老周吗?他每次都要砍价,太黑了。”
陈家安望著镇上的方向,摇摇头:“不等,下次咱们自己找销路,镇上那么多餐馆,肯定有愿意收咱一级货的。”
第二茬豇豆採收时,天刚下过雨,豆荚上掛著水珠,显得格外鲜亮。
总共收了五百斤一级货、四百斤二级货,堆在老槐树下,引人注目。
可等了一上午,老周的三轮车迟迟没来。
昨天他托人带话,说一级货只能给三毛二,不然就不收了。
“这老周太黑了!分明是故意压价!”
刘海气得直跺脚,手里的钱袋空荡荡的,他还等著卖钱给娃交学费,“不行咱就送酱菜厂,虽然少赚点,总比烂了强。”
李虎也急了,他的豆荚长得比上次还好,一级货占了大半:“酱菜厂才给两毛八,一斤少赚六分,五百斤就少三十块,够买半袋化肥了!”
林晓燕蹲在筐边,轻轻擦拭著豆荚上的水珠:“安子哥说要找餐馆合作,要不咱现在就去镇上试试?我知道东街的家乡味道餐馆生意好,肯定用得上豇豆。”
陈家安点头道:“说得好,去试试。燕子跟我去,你们其他人在这儿看著菜,別让露水把豆荚泡坏了。”
他拎起一筐一级货绑在自行车上,载著林晓燕往镇上而去。
家乡味道餐馆的门面不大,木招牌却擦得发亮,刚到饭点,门口就停满了自行车。
陈家安停好车,拎著筐子就走了进去,刚到柜檯就被服务员拦住了:“干啥的?送菜去后门,別挡著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