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转动,清雅的香气从门缝处挤进来,唤醒鼻子的嗅觉。
门外是一间广阔的大殿,高高的属于西王母的王座,再次出现在无邪等人的面前。
灰白的一团残骸匍匐在空荡荡的王座之下。
无邪望着那空荡荡的王座,耳边是王胖子的大惊小怪:“他娘的,这西王母还搞镜儿宫那一套啊,这地上地下的,有野心~!就是陪葬品寒碜了些,胖爷我这一路都没什么好进项……”
王座的靠背很高,上与下,分出天与地,雕有奇珍异兽,云宫仙苑。
云绕雾绕里,拔高的树枝,托举一轮太阳。
贯通天地的巨木,没有树叶,只有繁茂伸展的枝丫,浑圆的球体外雕琢着肆意的火焰圆环。
无邪看着它,就想起之前宫先生关注的那幅,疑似秦岭青铜树的石壁画。
商周的历史,铭刻在文字上的本应清楚的脉络,在这一刻失去了它该有的模样,笼上了难以拨开的迷雾。
西王母王座上通天彻地的建木,会是那株青铜神树吗?
它们之间究竟又存在什么关联?
商、周、西王母国……
“天真!!!”
王胖子抓住无邪,将越发靠近王座的青年往后重重的一扯。
“你小子魔怔啦?”
“胖子……”无邪的眼神有些空:“你说,西王母和商纣王,会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算商纣王是西王母的前夫,又被周穆王给绿了,都和胖爷我没关系。”
王胖子皱着眉,重重的拍了几下无邪的背:“你小子,就是想的太多,就算你不是为了求财来的,也别太深究这些。太过于追根究底,会被土里的秘密吃掉的。”
王胖子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以为了自己发现了什么隐秘,泼天的富贵、莫大的机缘被他们撞上,追着跑着,找着挖着,人就没了。
秘密是会吃人的,不管是地上的,还是底下的。
探寻追逐,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秘密,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个空荡荡的王座,除了石头,连点儿宝石美玉都没有,没有任何收益,他自个儿是绝不会贸然靠近的,尤其是在见识了诸多西王母的诡秘之后。
那个野心勃勃的、肆意妄为的女王,是不会允许他人染指她的权柄的。
王胖子又将无邪抓的紧了些,他还挺喜欢无邪这个小年轻的,不想看他被秘密吞掉。
而且,他和这位无家的小三爷已经纠缠的太深,无邪出了事,他也难有好下场。
无家二爷和三爷的手段,王胖子并不想亲身尝试。
“好了,天真,快走吧,你三叔都快被番子给带到门口了。再不走,你三叔又丢了,你可别嗷嗷的哭着鼻子去找哈~!”
无邪看看已经下去的,背着包的‘无三省’,又看看小花,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是不是我三叔,还说不定呢……”
“天真你说啥?”
“我说,这就,走。”
“哦哦,你下来时,避着点那个山河图,宫先生特意交代了的。”
……
‘无三省’靠在门口,冲着无邪挥挥手,让他慢着点下,他在这儿等他。
王胖子被金色晃了眼,追着气味,一路嗅到饰金的青铜灯盏上,清幽的气味是与时光不相符的新鲜,好似没有沾染任何历史的灰尘。
“这油膏看起来可真不错,干净的像是昨天才倒进去的。”
“天真,你说,这地宫里会不会还有活人啊?宫先生的说的那个什么青鸟引路,这也没看见啊……”
无邪从王胖子的背包里抽出根筷子,拨弄了一下油膏:“挺硬实,是陈年老货了。”
“至于青鸟引路,我想,还是别遇上的好。”
无邪轻叹一口气,他真的是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发憷。
遇上那个什么青鸟虚影,在别人那儿是青鸟引路,在他这儿很可能就是追着咬的愤怒小鸟了。
一身白衣的解雨辰姿态轻盈的从高台上跃下:“你三叔呢?”
“门口呢。”
“你确定?”
“昂,刚我还……我艹,三叔这个老狐狸他又骗我!!!”
“哼!”
无邪听到解雨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一边拽着他跑,一边慢悠悠的说道:“吃亏没够,不长记性。”
王胖子一边duangduang的摸着肚子跑,一边小声的给无邪出主意:“天真啊,一会儿追上了,你要不还是拿绳子把自己和你三叔绑一块儿吧。”
“当然,你们别说这主意是胖爷我出的,你若胡乱攀咬,胖爷我是不会认的。”
“你就这么怕我三叔啊?就这儿也好意思自称一句京圈胖王爷?”
“啧,你懂什么,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那只能说明,龙非真龙。”
“……”
被抛于身后的正殿中,王座下的尸骸冒出一缕白烟,轻飘飘的升腾,散做一道稀薄的白色人影。
人影朝着无邪他们出来的暗门迈步,却在贴近石壁时被弹了出去。
这一弹,弹散了白烟最后的形体,地上的尸骸化作飞灰失了形状。
……
“这四通八达的,宫小先生知道怎么走吗?”
黑眼镜抬了抬墨镜,掀起一点儿来窥视这昏暗的地界,朦胧的世界在他的眼中格外清晰。
张余山摸了摸手腕上的百足蛊。
这个胆小的蛊虫,早就瑟瑟发抖的求着红宝松爪,重新躲回了手腕处。
颤巍巍的百足蛊,努力追寻着刻在它血脉里的味道,身子摇摆指路。
“找得到。”
张余山摇摇头:“族长的身上,有长白山的味道。”
“哈?瞎子我咋没闻到过什么长白山的味道呢?宫小先生莫不是个狗鼻子?”
“闭嘴。”
“……”
张余山眼睛一眯,一言难尽的望了一眼侧后方的黑眼镜,这人为何可以这么自信的说出,让他惯着他的话?
他们之间有什么很亲密的血缘关系,或者是过命交情吗?
“别吵,有异动。”
窸窣的爬行声,在曲折的陨玉洞中折返回荡,微弱的声响汇成地上的潮汐。
赤红的浪潮从各个岔路口涌出,剧毒的鸡冠蛇弹射出击。
黑眼镜看着成海的毒蛇,脚步微微后撤,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过后再回来捡哑巴的准备。
张余山甩出纸人,后退半步踩住黑眼镜的脚尖:“不妨事。”
感受着黑眼扯脚的动作,张余山干脆踩住对方的半个脚掌。
这个黑眼镜,和他们世界的黑瞎子比,有些逊呀。
那家伙,可不怵这点儿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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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镜:拒绝拉踩!!!
黑眼镜:他什么装备配置,我什么装备配置,这是能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