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余山的目光在下方安置玄女棺的石台,和祭台中央的西王母之间反复打量,估摸着衡量距离。
余光瞥见无邪他们收拾好了东西,搀着心神难定的‘无三省’将要顺着阶梯往下。
瞥了一眼他们留下的鼓鼓囊囊的物资包,青年缓声开口:“你们打算怎么回去?”
‘无三省’答话:“走水路,这里的水和外边是联通,贴着暗河游出去,顺流不费力,中途也可以换气。”
“运气好的话,可以从水浅的溶洞里过。”
无邪看到青年的嘴角似乎微微的翘了翘,投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看傻子的讥讽:“看来你不属狗,属鱼。”
无邪眨了眨眼睛,这是在……夸赞他们水性好?
王胖子的记性要比无邪好一些,他懊恼的一拍巴掌:“天真,咱们忘了那湖里有大蛇啦!!!”
哦,无邪羞愧的一拍脑袋,青年是在讥讽他记性差。
“蛇?”
‘无三省’看向王胖子。
“嗯,贼大的一条蛇,番子兄弟也看见了。小龙一样,那体型,咱们全吃了大概能顶个半饱。”
王胖子连比划带吆喝,完了讪讪的冲着‘无三省’一笑:“三爷,走水路的风险有点儿大,谁知道那蛇祖宗,醒了后会往哪儿蹿呢。您看,还有别的出路吗?”
无邪沉吟了一下,皱眉:“但原路返回,也不成,许多地方都塌成了死路,机关陷阱的危险不比巨蟒小。”
“三叔,雯锦阿姨的地图上还有别的路吗?”
‘无三省’怏怏的:“你问我啊,你自己又不是没看。”
解雨辰冷嗤一声:“你不会是不知道吧,毕竟你和她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
几人间磨磨蹭蹭的拌嘴,被石壁的异动声打断。
……
张余山站在神台地面的平衡机关之外,操纵着小纸人轻飘飘的落到王座上,四处摸索。
在西王母与靠背之间,有一个浑然一体的圆球。
王座的靠背很高,雕着奇珍异兽,云宫仙苑,天与地之间,云烟雾绕里有着一轮浑圆的太阳,正正的被西王母挡在身后。
小纸人用力的按下圆球,西王母也随之微微往后一靠。
紧贴着上方的陨玉,下垂的一道石瀑布上,缓缓的抬起一道窄门。
窄门只有半人宽些,身材肥硕的,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
小纸人蹦蹦跶跶的跑了进去,很快的就又跑了回来。
“你们从这走吧,上去,走正道出去。”
多看了无邪三秒,张余山多叮嘱了一句:“避开中央的山河坛,变成祭品掉下来,我可不会救。”
“若有青鸟虚影引路,可酌情跟随。”
那不过,是一道旧时的执念残影。
过去辉煌煊赫的神庙已成为断壁颓垣,它引人拜见的神明,也已不是当年的神明。
最后的三青鸟,只是一团灰聚。
王胖子呱唧呱唧的鼓着掌,颠颠背包,冲着青年比了个两个大拇指:“宫先生,您是这个,牛逼~!”
阿苎拽着拖把,先一步走向窄门:“宫先生,报酬我会找老板追加,翻倍打到卡上。期待与您和张先生的再次合作。”
番子扶着‘无三省’走在无邪和王胖子的前边,和解雨辰拉开距离。
黑眼镜和解雨辰走到近前的时候,张余山叫住了黑眼镜。
“瞎子,留下来帮我个忙。”
黑眼镜扭头,看看近在咫尺的张家人,又去看解雨辰:“宫小先生,这不好吧?板还在这儿呢,一人不事二主啊~!”
张余山掏出一沓平安符,符墨混着草香,在地下湿沉的空气里格外勾人。
黑眼镜伸出手,小心的爱恋的摸了摸那金灿灿的一沓,咬牙抽回手:“瞎子,是个有原则的人。”
张余山又在黄符上,压上一张卡:“密码卡号后六位,阿苎打的报酬,全在这上边。”
黑眼镜,正要向解老板表忠心的手,立马从心口拿下来,麻溜的将卡塞内兜,黄符点了一遍:“但,有能力的人,从来不惧活多。”
“解老板,这符可比瞎子值钱,保你一路平安。”
黑眼镜将三分之一的符塞在解雨辰的手里:“解老板,给宫先生个面子,让瞎子赚个外快呗?”
“不够。”
解雨辰让黑眼镜这个善变气的牙痒痒:“我要一半。”
黑眼镜沉默了一小会儿,看着脚步钉死不动的解老板,无奈妥协:“行,瞎子我心善,多照顾照顾小孩儿。”
张余山从黑眼镜手里抽出一张黄符,问解雨辰:“会飞扑克牌吗?”
解雨辰点点头:“准头不错。”
“看着。”张余山晃了晃手里的黄符,几个翻折,折成一个黄色的硬质三角:“遇见拦路的,扔出去。”
“三才成阵,遇见蛇,跑快些。”
“多谢。”
解雨辰按照张余山的演示,在青年的面前折了一个三角,揣着从黑眼镜那里分的黄符,就义无反顾的去追‘无三省’。
黑眼镜点着黄符,在张余山的面前一声一声的叹气。
连叹了七八口气,他转头看着无动于衷的青年,说:“宫先生,对解家的小九爷,倒是挺有善心的。”
“看在他长辈的份上。”
石门再次闭紧,轻微的震动从头顶传来。
……
张余山看着故作怪态的黑眼镜:“等接到族长,我告诉你阴契可能的内容。”
青年,对解雨辰是有一些宽容的,看在解九,以及他本人尚算干净的份上。
在没有尊上的世界,族长能够离开疗养院,解九和黑眼镜是出了大力的,九门的其他人,除了自顾不暇的,其他的只能说是没有再落井下石罢了。
后来,黑眼镜孜孜不倦的找回族长,也是他对其宽容的原因。
不然,这种性子混不吝,又心黑的快冒烟的,他可没那么好性子和他玩。
黑眼镜挑眉,跟在摆放符阵的张余山身后:“宫小先生不地道啊,拿个不尽实的消息,哄瞎子赔你玩命。”
皮衣黑裤黑眼镜的高大青年,抄着手,仰头看着青黑色的腐烂陨玉:“哑巴可是三令五申,不让瞎子我进去的。”
张余山塞好最后一枚黄符,直起腰:“同根而生的花,只是同根,不是同样。谁叫你自己不记得。”
“宫先生这话,说的够轻巧的。”
黑眼镜走到张余山的身前:“进去?”
“走。”
青年一个原地起跳,勾住陨玉上洞口的上边缘,一个晃身就蹿进了一人高的孔洞中。
黑眼镜紧随其后。
说实话,黑眼镜对陨玉里面还是蛮好奇的,如今有个厉害的术士邀请一起闯一闯,他怎么的也得凑个热闹。
陨玉的入口有些狭窄,不便通行,但稍作深入,就宽敞了起来,四通八达的岔路口组成一个小广场,地面被磨的很是光滑,还有着蜿蜒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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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我就知道宫小先生心善,只要多磨蹭会儿,就会给我们指路。
王胖子:当然,天真也功不可没。
无邪:呵,急着被赶出去的功不可没。
‘无三省’:好了,好了,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不知道看破不说破吗?
‘无三省’:咱们这一行啊,咱们这些人,把话挑的太明白了可不好,要说三分留七分,意会了,就最好不要言传。